到了跟張望約好的地方門口,程青州就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準備把他和張望的對話全程錄下來,回頭再給奉朝英他們去研究,看看張望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打算等會兒見了面再拿出來,這樣顯得不那麼刻意。
推開門進去,程青州一眼就看到了張望。雖然很不喜歡張望,可程青州也不得不承認一點,張望是一次比一次要人模狗樣了起來。上一次就靠一身西裝拔高了他的顏值和氣場,又這麼些天沒見,他越發有老闆的模樣,不過坐在那裡,眉梢眼角竟透出了幾分老闆的架勢。
這讓程青州心裡邊有點酸。他自認自己這幾年也算進步卓越,可是捫心自問,單把他和張望放到一塊,讓大家選選誰是老闆,誰是打工仔,一百個人的選擇估計都不會有任何懸念,也不會有任何意外。除非程青州去買票。所以程青州心裏面是嫉妒的。但怎麼也不能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程青州下巴一抬,絲毫不怵地邁開腿走過去。
怕什麼!
他來到張望面前,坐下,掏出手機,往桌上一放,氣勢不凡地盯著張望:「你找我有什麼事?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對於程青州的出場方式,張望一臉匪夷所思。
過了兩秒,張望卻笑了,而且還是哈哈大笑的那種笑。
這不是程青州所期望看到的態度,一時心虛,問:「你笑什麼?」
張望笑著擺手,又給程青州比了一個大拇指:「我差點就以為你是黑·社會老大了,牛!」
嘲諷勁兒都快從眼睛裡噴出來了。
程青州臉色頓時綠了,「不說正事我走了。」
「別別別。」張望立即擺手,說:「我就是覺得,你這個人比我想得還要搞笑,有點後悔之前跟你的那些過節了,跟你做朋友肯定特別有意思。」
程青州一聲呵呵送給張望:「沒有過節我跟你也成為不了朋友,還有,你找我到底幹什麼?」
張望喝了口水,正了正神色,這才說:「這幾天,我和徐燕都並不是很好過。」
那是當然。
奉朝英回來以後,雷厲風行地把被徐燕和張望撬走的人又一個個地拉了回來,同時毫不客氣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開始大力度地挖他們兩家的牆角。
徐燕如果還因為在圈內紮根較深,員工比較忠心,張望這種後起之秀,自己都沒有站穩腳跟,更不用說員工的忠誠。
想也知道奉朝英挖了多少牆角。
「張望,你不會是想要來跟我求饒的吧?」
張望笑了,「你這話說的,我再怎麼不行,也不能這麼沒有骨氣啊。」
程青州喔了一聲,「那你來幹嘛?」
「來跟你做個交易。」張望似乎胸有成竹,不怕程青州不答應似的,眼神篤定地看著程青州,說:「我手上有徐燕的把柄,也知道她接下來打算對你們做什麼。」
這是在跟程青州說籌碼。
程青州沒說話。
「我知道,你們和徐燕是老死不相往來的仇。」張望說,「雖然我上大學的時候不懂事,跟你發生了一些矛盾,不過我想現在回過頭看,那應該不算什麼吧?充其量也就是少年爭口氣罷了。我跟你們沒有根本的矛盾和無法化解的仇恨,現在你和奉朝英對徐燕出手,想要把她打壓,我不想因為在之前跟她綁在了一架戰車上而受到波及。我要一個現在抽身的機會,當然,我不是來求饒的,我會付出相應的籌碼,也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只要你點頭,我手上的把柄足以讓徐燕下台。」
這就是張望的來意?
程青州對張望的事情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他只從奉朝英那裡聽過一耳朵而已。
張望似乎是打算要繼承他們家的公司,所以正在通過開影視公司來向董事會證明自己的能力。
除此之外,更多的,程青州就不知道了。
雖然剛才張望說得風輕雲淡,不過想來奉朝英的這一次出擊讓張望傷筋動骨了。不然,張望又怎麼會來和談。
只一點,張望是真的來和談的嗎?還是另有目的?
上一次張望往他手機里裝病毒程序的事情始終掛在他的腦海里,無法忘懷,如鯁在喉。
尤其是張望這樣小心眼的人,從前衝動,還忍不住自己的脾氣,現在不僅小心眼,城府也看著深了起來。
不可信。
程青州思考了半晌,說:「我要考慮一下。」
張望卻不意外他這個答案的樣子,點點頭,「請相信我,這一次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先把這個給你們。」
他拿出一個信封,遞過來。
看到這個信封,程青州立即眉頭一皺。
不會又是什麼竊聽軟體吧?
程青州沒有伸手拿。
他搖頭:「我還沒有想好,所以,你收回去吧,我回去跟奉朝英商量一下,明後天給你答覆。」
張望露出無奈的笑,「我就這麼讓你不信任?這麼警惕,我可真是有點傷心。」
程青州笑了笑,起身,「那我先走了。」
從店裡出來,他從骨子裡覺得累,抬頭仰望藍天。
只不過,張望今天看似輕鬆,但實則沒脾氣,跟他從前那爆裂的脾氣相比,簡直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程青州驀地就想到了大二那年,張望因為家裡面被奉朝英整得很慘,氣急敗壞地衝到他的寢室想要再揍他,那一次,是莫君拿著一根粉紅色的曬衣叉一夫當關,把張望牢牢地擋在外面,並把他狠狠教訓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