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疏景的房间有一个隐藏空间,俗称密室。
他意识到这后心脏跳得很快,光着脚无声靠近,走近通道门口时不禁打一个哆嗦。
里面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似乎连接着一个房间,墙面有映着若隐若现的光。
鹿悯不敢靠近,侧耳听了听只有极致的安静。
他的心脏突突直跳,又重又快地打在胸膛,震得胸口痛。
这间密室应该就是聂疏景不准外人进房间的主要原因。
鹿悯的身体不听使唤,双腿钉住似的迈不开步,神经紧绷,短短几秒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但最终,迈出那一步,身体挤进狭窄的通道。
光脚触碰到一片冰凉,鹿悯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线看到地上铺着一层瓷砖,与想象中的阴冷不同,通道尽头供着一尊佛像,三炷香散着袅袅薄烟,星火凝聚成三个红点,在这片昏暗中成为启明星一样的存在。
鹿悯对神佛没有了解,眼前这尊佛像慈眉善目,冲淡一些紧张感。
聂疏景花重金拍下佛珠,又在密室里供奉佛像越是制造杀戮的人越是要寻求宽恕。
顺着拐角来视野开阔起来,那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小房间,昏沉的光线撑起一片不算宽阔的天地,烟雾弥漫,空气里残留着烟火的味道,越往里走沉香的味道越浓,橙黄的光并没有带来温暖,反而透着诡谲。
房间里空无一人,正对着鹿悯的墙上挂着一张残缺不全的照片,桌上放着香炉和水果,地上的小铁盆里装着一堆燃完的灰烬。
这里看起来像一个祭奠的灵堂。
聂疏景花五千万拍来的佛珠放在桌子的正中央,奇楠的味道馥郁沉敛,不知不觉间充斥每个角落。
鹿悯不该再靠近的,可他看到墙上的照片。
那应该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火苗的趋势由上往下,刚好将两个大人的脸各自吞噬一半,只剩下小半张脸和一只眼睛,中间小男孩的脸也不太全,抿着唇眼睛弯起来,看着挺拔又周正。
光线太差,画面太小,鹿悯被心中诡异的感觉驱使着,入神一样一步步靠近,想将照片看得更清楚一些。
蓦地,身后传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下一秒鹿悯的脖子被狠狠擒住,剧痛伴随着窒息感顷刻间席卷而来。
他被一股蛮力抵在墙上,全身骨头快要撞碎似的,然后对上一双猩红又凶戾的眼睛。
嗡一下,鹿悯脑中紧绷那根弦断了。
虽然之前聂疏景对他并不温柔,但这是第一次看到聂疏景如此暴怒的样子。
恐怖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状态,帅气的脸几乎狰狞,寒冰破裂,爆出炽热滚烫的岩浆,额角青筋尽显,眼里的怒火迸而出,显然已经达到某个爆表的阈值,雕塑一般的面容撕开面具释放出猛兽。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a1pha握着脆弱的颈骨,掌心之下是细腻的皮肉,大手不断用力,看着鹿悯因为缺氧而青白脸继续用力。
鹿悯的双脚脱离地面,不断晃动着脚尖,双手扒拉着铁钳一般的臂膀却无济于事。
他张开的嘴不出声音,身体进入一个麻木的状态,瞳孔涣散,一只脚已经踏入死亡大门。
就在快要完全窒息的那一刻,鹿悯被狠狠扔出去,他撞到一旁的沙,神志不清,大量的空气涌进鼻腔,被呛得用力咳嗽,脸涨得红。
他在地上缓了很久才撑着地面坐起来,身上没有哪里是不痛的,剧痛伴随着强烈的心悸,不敢抬头看眼前的人,脸上全是因为窒息刺激流下的生理泪水。
鹿悯浑身冰凉,体内的血液缓慢流动,能感觉到这具身体进入死亡的领域。
房间里是两道粗重的呼吸,一个是盛怒失控,一个是恐惧害怕。
鹿悯的余光看到皮鞋靠近,他下意识往旁边躲,身体控制不住地抖,沉甸甸的视线压得他难以呼吸,心脏快要骤停。
“我再问你一遍,”
聂疏景没有刚才那般失控,声音又沉又冷,压制着某种妄想冲破禁锢的阴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
鹿悯的嘴里充斥着血腥味,忍着剧痛的喉咙艰难出声,“我……我不小心碰到开关。”
密室开关藏在床头柜的暗格中,若非蓄意摸索怎么会不小心触碰到那么隐秘的地方。
聂疏景捏着鹿悯的脸颊将他的头抬起来,每一个字带着蚀骨的杀意,“你觉得我会信?”
“那天杨若帆究竟和你说了什么?或者达成什么协议,让你冒着风险在我房里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