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的其他病人家属也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啊,忙了一上午,我们都看着的,人家医生可尽心尽力了。”
“装疯卖傻的,闹呗,无非就是想讹俩钱儿。”
“听说都昏迷了一个月了,死不死的,迟早的事儿……”
尖锐的话语犹如钢针戳入宁悦的心,让他肝胆欲裂,猛转头怒吼:“都闭嘴!他没死!他没死!”
不知从何而来的困倦突如潮水般袭来,宁悦猝不及防,整个身体像是被软绵绵的云彩包围,强行禁锢着自己的手臂也变得沉重而凝滞,眼皮不自觉地往下垂……
“不!肖哥!”
宁悦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看向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肖立本,脖子上青筋毕露,眼角因为过度用力而迸裂,一丝细小的鲜血沿着脸颊缓缓滑落,“肖立本!你起来啊!你醒一醒啊!”
我帮不了你了……
怎么办啊……
肖立本!!!
药效作得太快,宁悦纵然再有不甘也抑制不住生理反应,终于身体软软地滑落下去,闭上了眼睛。
*
“宁悦,宁悦?”
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
宁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热烈的金色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恍惚中他依然身在望平街的小院子里,头上是浓绿的树荫,春风拂面,正逢人间四月天。
一切都平常而温馨,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他只是做完了工,回来吃完午饭小睡了一会儿。
“肖哥?”
他揉着眼睛,看着面前熟悉的人影,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庆幸地笑了起来,“幸亏你叫醒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吓死我了。”
我居然梦见你死了……
你怎么会死呢?果然是个梦。
宁悦的视野逐渐清晰,更清楚地看见肖立本站在面前,穿着一身白色衣服,头被微风吹动,脸上的笑容温柔真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肖哥?”
宁悦疑惑地问,向肖立本伸出手,“是不是要上工了?拉我起来。”
“宁悦。”
肖立本不回答,只是又叫了他一声,目光缱绻,始终停留在他脸上。
“你今天好奇怪啊。”
宁悦嘟囔着,试图自己站起来,却感到四肢沉重,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弹不得。
他茫然四顾,却现并无异样,于是更惊慌了,求助地呼唤肖立本:“我这是怎么了?你拉我一起来!快点啊!”
肖立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微风吹过小院,树叶摇晃,他的身影也像是水汽凝聚成的幻影,似真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