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早设引路玄机,二人穿行无碍,顷刻便踏入紫霄宫门。
殿内陈设一如初讲道时:青玉阶、蟠龙柱、云纹案,半点未改。
二圣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悄然泛起涟漪——
当年三千红尘客齐聚此地,如今还能踏足洪荒的,十不存一。
帝俊、太一、十二祖巫……那些曾震彻寰宇的名字,早已化作劫灰,散入风中。
魂飞魄散者有之,永堕轮回者有之,连转世之机都被斩得干干净净。
唯独他们,因得鸿蒙紫气,侥幸登临圣位,才换得今日安稳。
思绪未及深延,鸿钧身影已无声浮现于前。
“参见老师!”
二圣身形一矮,双膝微屈,礼数周全,不敢有毫厘怠慢。
慢得一瞬,便是失敬;错得一分,便是取祸。
“嗯。”
鸿钧声调平直,无喜无怒,周身气息却如渊渟岳峙,压得人喉头发紧。
“今日召你们来,有一桩差事,须得你们去办。”
“谨遵法旨!”
“弟子万死不辞!”
二人抢步上前,语声铿锵,字字发自肺腑。
他们都明白——这是攀附天梯的良机。
若此事办得滴水不漏,老师必有嘉许;
而佛门大兴在即,若有鸿钧暗中撑腰,
纵使道门再起风波,也不过是扑火飞蛾,成不了气候。
封神之战便是明证:昊天能执掌天庭,靠的不正是老师那一道默许?
如今恩典临门,岂有推拒之理?
听着二人掷地有声的效忠之言。
鸿钧心里清楚,眼前这两位佛门圣人嘴上恭敬,实则战战兢兢,生怕触怒自己。
可更令他暗自舒畅的是——他们的确怕他,也确实在仰仗他撑腰。
本该如此。
洪荒万灵,理当如佛门二圣这般,俯首帖耳,任他执掌生死、定夺兴衰。
偏就有些不识分寸的跳梁之辈,竟敢掀风搅浪,妄图撕开他亲手织就的天罗地网。
纯属自取灭亡!
念头一转,鸿钧眉峰骤然压沉,眸光如冰刃出鞘。
紫霄宫内气息一滞,寒意刺骨,连空气都仿佛凝成霜粒。
佛门二圣纵是天道圣人,也禁不住脊背发紧,喉头微动,只敢垂目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抢在老师之前开口。
鸿钧却很快敛去锋芒,神色复归古井无波,嗓音平缓得听不出半分起伏:
“你们在幽冥,埋了一颗子。”
不是问,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