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为师此番开口,仅此一回——今日若你推拒,再无下文。”
鸿钧心底翻涌着惊疑。
他暗忖通天不过是在演一场欲迎还拒的戏码,故而将后果说得格外凛厉,字字如钉,句句似刃,只想撬开对方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具。
可偏偏事与愿违。
纵闻“再无余地”
四字落地,通天眉宇间非但不见丝毫动摇,反而眸光微亮,唇角微扬,竟似得了莫大机缘般欣然。
那副肃穆专注之态,仿佛真愿在此涤尽业障、叩问大道。
这般赤诚,连阅尽万古沧桑的鸿钧,一时也难从他眼底寻出半分破绽。
两人默然对峙片刻,终究以鸿钧拂袖离去作结。
临行前,他步履微滞,眉心微蹙,心头满是狐疑——这通天,究竟哪根筋突然转了向?
而紫霄宫深处,通天自我尸却在识海中悄然舒展神意,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
他早料到鸿钧必会愕然失措。
可如今本尊偏要稳坐紫霄,不动如山。
外头不是还有个李天么?
人道气运正炽,封禅泰山如火如荼,何须再添一个通天圣人搅局?
二者本就形影相契,真假难辨。
就算本尊真踏出紫霄宫,对地道阵营也未必添得几分胜算;反倒是李天,得时时提防身份穿帮——万一鸿钧顺藤摸瓜,追至根底,怕是连藏身的缝隙都保不住。
这般境地,李天怎肯点头?
他巴不得鸿钧把本尊多“供”
在紫霄几百年,好腾出空子放手布局。
有系统遮掩跟脚,任鸿钧翻遍洪荒天机图录,也休想揪出一丝蛛丝马迹。
至于青萍剑之类旧物?
纯属巧合罢了。
毕竟那位曾执掌此剑的通天圣人,此刻正被锁在紫霄宫最幽暗的静室里,动弹不得。
纵使众生起疑,也断难将线索引向这位“囚徒”
。
一切,恰到好处。
李天又不傻,岂会放虎归山?
更何况,鸿钧此次突至,开口便要放人,绝非善意示好。
再联想到近日人族泰山封禅震动八荒,李天心念一转,便已洞悉其意——
上回那一战,确实伤了道祖颜面。
如今他竟不惜调出压箱底的全部战力,连被囚多年的通天都不放过,足见他对人道复苏之忌惮,已刻入骨髓。
此事,绝非小题大做。
其余天道圣人,想必早已接到诏令。
凭鸿钧威望,太清、元始、接引、女娲四圣,断无推辞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