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石川麻吕说的本身没有问题。
在这个时代,任何一支军队,包括过去的唐军,在大胜之后都会面临这个问题。
士兵不是机器,他们需要释放压力,需要泄,需要从杀戮的状态里退出来。
虽然过去的唐军不至于像石川麻吕说的那么不堪,但也确实会在胜利之后有所放松。
你看看之前的草原战争,李靖恨不得连草皮都扒了,唐军的的收入其中一块就是抢!
但现在的唐军不一样。
现在的大唐军队早就推广了三大条令。
队列条令、内务条令、纪律条令。
虽然不如后世版本那么严苛细致,该抢的还是抢,毕竟这是收入的构成,但涉及军纪的核心条款一条都不含糊。
即便是过去的唐军也不至于在大战之后,战争未结束之前就公然喝酒玩女人,更何况是严格执行三大条令的新唐军。
所以石川麻吕现在的状态就是——
你不知唐军,犹如井底之蛙见明月,若你知唐军,犹如蜉蝣望青天。
他所有的经验、所有的判断、所有的自信,都建立在他对“军队”
的认知之上。
而唐军恰恰是那一支出了他认知之外的军队。
他用自己见过的所有军队的模样去揣度唐军,就像一个只见过小溪的人去想象大海的深度。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符合常理,每一句话都符合他一辈子的经验。
但所有的常理和经验,用在唐军身上,都是错的。
苏我入鹿不知道这一点。
他只知道石川麻吕是朝中最有作战经验的人之一,他的判断值得信赖。
“好。”
苏我入鹿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来。准备多少人夜袭?”
“我亲自带队。”
他说,“两万精锐,再加三万浮民。”
“不求杀人,去了只放火就行。”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
唐军营地里有辎重、粮草、只要点着一把火,只要能烧了那些箭矢跟回回炮,去的五万人死光了都值。
而且火烧起来之后,唐军忙着救火就顾不上去追杀,他们就可以趁乱撤退。
不需要打赢,只需要放一把火,今晚就算赚了。
苏我入鹿沉默了一瞬,然后重重点头。
“好。”
是夜,约丑时。
一天中最深的夜。
营地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远处马场山方向偶尔传来的风声——那风翻过山脊,穿过那片已经冷透了的战场,带着淡淡的焦糊味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