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出,报名去西域的人络绎不绝。
户部的告示贴出去不到三天,长安城的几个坊市之间就传开了——“西域分房分地分老婆!”
这句话像长了翅膀一样,从长安飞到洛阳,从洛阳飞到关中,从关中飞到河东。
那些在大唐没有房、没有地、这辈子大概率娶不到老婆的单身汉们,眼睛都红了。
他们拖家带口地没有家口,就是一个人,背着一个包袱,揣着几块干粮,就往户部指定的集合点涌去。
登记处的官员看着那些挤在门口的人,头都大了。
“不是,老丈,您多大了啊?”
一个官员看着面前那位头花白、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的老汉,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老丈!郎君我才五十八,还年轻。”
老汉梗着脖子,嗓门比那官员还大。
“西域路途遥远,您别折腾了行不?”
“郎君我单身了五十八年了,好不容易定国公要给我分妻子,可以传宗接代了,你居然阻我?你是何居心?”
老汉瞪着那个官员,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官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行吧行吧。”
“唉唉唉,那位老丈,您别凑热闹了行不?”
另一个官员拦住了一个拄着拐杖、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头。
“您路都走不稳了,还有那功能吗?”
老头放下拐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快的勾了勾,脸上的表情满是自信。
官员:……
“不是,去了是要生孩子的!手指不具备这功能啊!不是给你玩的!”
就这样,二十万单身狗很快凑齐了。
他们不叫苦,不叫累,分房分地分老婆,他们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
队伍从长安出,沿着河西走廊一路向西,走了将近两个月,终于抵达了西域。
九月,西域干燥得不行。
赵子义刚从大唐湿度最大的岭南待了一年多,转身就来了大唐最干燥的地方。
岭南的空气湿得能拧出水,西域的风干得能把人吹成肉干,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撕裂了,被折磨的不行。
要么湿得霉,要么干得起皮,水平衡像是被彻底破坏了。
夏收已经完成,迁徙开始。
但迁徙并不顺利。那些胡人听说要离开自己的家乡,反应比赵子义预想的还要激烈。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几十年,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让我走?
来的官员七成是世家出身,他们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唐百姓他们都不放在眼里,何况这些胡人?
在他们眼里,胡人是跟奴隶挂在一起的。
他们的处理方式很直接:不走是吧?那就赶。
不走就拆帐篷。不走就没收牛羊。
粗暴、冷漠、不加掩饰。
结果就是,他们本以为大唐赶走了贵族,还承诺给他们分地分牛羊马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现在又要迁徙,被这些官员一逼,反而重新燃起了反抗的念头。
那些躲在角落里观望的人,趁机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