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如鲠在喉,心说这还清修什么?
“疼还这么倔犟。”
顾棠叹道,“服个软有这么难?”
“为什么要我认错。”
王别弦声音软了些,他这么多日都不曾掉眼泪,顾棠才开口,眼眶便一热,酸涩胀,喉间也跟着一紧,有些哽咽,“明明是说好了的事……从小就告诉我……我跟二姐姐以后是一家人。”
他微微咬唇,抬袖擦拭眼泪。顾棠将手帕递给他,王别弦攥着手帕,泪眼朦胧地抬眸,就这么凝望不动,然后他哭得更厉害了,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顾棠凑过去给他擦,语调一下子放柔:“哎呀,我只是说可以服个软做权宜之计,要是我的话肯定不会硬来的……你眼睛都哭肿了,睫毛都哭的丑丑的了。”
王别弦没回话,却被戳中一样努力控制情绪,抽泣了两声,眼泪勉强忍住:“你不来看我我就不会哭。我在别人眼里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又要来看我?你都要娶别人了。”
他终究没控制住,浓烈的爱慕夹杂着时隐时现的恨和怨,缠绵悱恻,如千丝万缕的网绕住了他的人生。王别弦轻轻拉过顾棠的袖子擦泪,在她面前低语,声音清幽动人:“二姐姐,你就一点点也不想要我吗?”
顾棠捧住他的脸:“好弟弟,你是全天底下最懂事端庄的人,是世家公子诗书礼乐的典范,才情过人,精通音律。我们两个从小相识,你……你愿不愿意……”
她顿了顿,觉得自己果然无耻得还是有底线的,只好说:“那个,我把你接下山吧,暂时住在我的一个院子里,派人照顾你。”
王别弦愣住了,张了张口,攥着顾棠衣袖的手紧了又紧,指骨绷紧得白,好半天才尝试着吐出几个字:“你要我……做外室?”
顾棠:“……”
啊?
王别弦恨恨道:“你混账!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待我的!”
顾棠:“我的意思……”
“你这样做我娘会气死的。”
他哭得咳嗽,掌心本来就磨破的地方反复碾动,仿佛要用这种疼痛来提醒自己,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说,“表哥知道了也会来抓我的,他说不定还会带着三泉宫的宫卫,拿刀砍死我……”
顾棠琢磨了一下:“七殿下?不至于吧……”
“你不懂男人。”
他这次直接拉过顾棠的手擦泪,因为哭得太厉害,脸颊都滚热起来,只勉强维持着不哽咽,低声缓缓道,“你和表哥是圣人赐婚,我又不是正经过门娶来的,也只能隐姓埋名偷偷待在你的小院子里,你越藏着掖着,做正房的越吃醋,还败坏他的名声……”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我要是……”
王别弦抬眸看向她,“你会保护好我吗?二姐姐,我只要能跟着你就好了,你心里有我,愿意接我回去就好,我不会碍着表哥的眼。”
然后又纠结幽怨地添了句:“只能是外室吗?……姐姐,他以后都不给你纳侍了吗?这样犯了七出,是可以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