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玄臻:“……”
她微微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伸出手摸了摸顾棠的额头:“她家男儿论身份只能当皇帝的小。你要篡位啊?”
顾棠啪地打掉她的手,面色不虞地放空了一会儿,忽然又灵机一动:“诶,我有一计。”
上次被她这句“我有一计”
创飞的还是击海碎。冯玄臻毫无防备,顺着问了句:“什么计策,请讲。”
“先让他带修行,就当做出家了嘛。”
顾棠说得头头是道,“然后取个法号,当是皈依佛门。然后我们假装是娶的一位还俗佛家弟子,怎么样?”
冯玄臻听得一愣一愣:“你这套不要脸的偷梁换柱、瞒天过海、暗度陈仓……从哪儿学的。”
顾棠摸了摸鼻尖,心想,你不知道,上辈子比这还无耻的办法海了去了,唐明皇强迫儿媳也不耽误一群人歌功颂德,这才哪儿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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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枢:改“三公”
称呼,虽然这个词仅作为太师、太傅、太保的合称出现,但我觉得设定上是从上古母系转变而来的女尊世界应该不会用这种词作为合称,所以爵位体系当中的公爵一级也被我剔除了。
用这个新词是觉得枢这个字组词一般是枢纽、中枢,比较搭配,在词意上不会让读者产生难以解读的阅读障碍。在完善世界设定的时候,也尽力保持读者的阅读通畅、尽量降低生造词的理解难度,所以有些词我还是会退而求其次地在两者之间做权衡。
修了下错字
第1o9章
前往法华寺那日,正逢微风小雨。
进香的香客不多,顾棠也不想惊扰清净之地,免去出行的礼节,只身一人,便服骑马,沿着上山入寺的那条路,将马匹留在山脚,走向林荫深处。
光影穿过林叶,小径左右有不少碎石,溪水沿着碎石垒出的路径而涌流,泉响叮咚。
越向山中而去,人迹越稀少,空气都稍微显得有点冷冽。
顾棠一路上思考着措辞,想着阿弦的反应,要怎么劝说他离开这里,此处风景虽好,毕竟还是清幽偏僻、不方便,他一个人在此修行,天长日久,万一遇到什么意外怎么办?
别说是遇见坏人,要是姨母真得气急了不管他,由着他遁入空门、断绝关系,他一个柔弱郎君岂有不害怕的,何况阿弦弟弟从小也没怎么吃过苦……
她思索许多,站在王别弦的立场上、站在王家的立场上,认真思考了不少方案和对策。然而最终竟然还是她的私心占了上风——别的办法自然也有,可是她都不放心。
……他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郎君、一个世家公子,怎么能过寺庙清修的清贫苦日子?
加上京中的流言传成这样,即便以后没有出家,被姨母逼着嫁人,妻家怎么会对他好?别人又会如何议论?哪怕众人碍着顾棠的威势不敢明面上说什么,但后帷郎君们在的地方,他们男人堆儿里会不会暗地里欺负他?
顾棠离法华寺越近,越下定决心。看来今天非要说一些无耻的话不可了,赶紧回忆一下上辈子的阅读经验……那帮人说什么来着……
我只是心碎成了一片一片……每一片爱上了不同的人……
我对禾卿是意存怜惜,对阿塔里是忍不住宠爱,对风寒澈是习惯他如影随形,对你是……
别觉得我跟七殿下马上要成亲,你来得不是时候,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纵然在天下英雌面前名声扫地,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丝毫伤害……
啊!
哪有一个能用的!
顾棠满脑子攒了一箩筐话,措辞还未阻止好,随意一抬眼,忽然见到一抹雪青衣衫的侧影,在潺潺的溪水边洗东西。
没想到这一面骤然来临,见的毫无准备。在和煦的日光之下,他身上一应装饰俱无,清雅脱俗,素净天然,如一朵含苞初放的芙蕖。
连满头青丝都只用一条淡色的带系住,往日他最喜欢那支玉簪也没有戴,广袖层叠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皓腕,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顾棠的目光停了半晌,看了好一会儿,才现他的衣服刮破了一角,随后又现不止刮破那一个地方,这件衣服布料虽然很好,但已经破损了几处……难道姨母真的不管他了吗?
顾棠一时忘记要说什么,看着他沉默、仔细,又十分安静地在洗盆里的瓜果蔬菜。溪水还有点凉,他的手指冲刷地指尖微红。
近乡情怯大概如此。顾棠明明有好多话想说、想问,心中却五味陈杂,喉间也仿佛塞了一团浸水棉花,不知如何开口。
王别弦看上去依旧清逸俗,像带着一层冷冰冰、生人勿近的结界。他洗了半天,抱着篮子起身时,才蓦然见到山径石阶下的身影。
他浑身一僵,站定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