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轻咳一声,把耳朵凑过去:“校尉,你们俩有何恩怨呐?”
击海碎抬眸看着她。
顾棠稍稍正色:“……谋反大罪,恐怕是要夷三族的,你们没沾亲带故吧?”
击海碎摇头:“我们只是师出同门。殿下,请进吧。”
她将长剑收回鞘中,转身让顾棠、还有萧云衢进入内殿。
“圣人……”
“陛下的病迁延日久,精神也欠佳,得知有叛贼勾结朝廷要员……怒急攻心,撑着交代了几句后昏迷过去。所幸只是一时力竭体虚,调养休息便可,但却无法出面主持大局。”
“这样……校尉放我进来?”
击海碎看了她一眼:“这是圣人的交代,如果殿下赶来,就请您入内一见。”
顾棠行至内殿床帐边,她一身血气,衣衫未换,但这个时候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伸手撩开帐幔时,见到一只瘦骨嶙峋的手臂。
“姥姥……”
萧云衢从顾棠怀抱中钻出,本来对祖母一向有些怕,此刻却手脚并用地爬到床上。
那只手稍稍一动,摸了摸云儿的脸,随后又伸出床帐外。顾棠愣了一下,把手放过去,萧丹熙屈指抓住她的手,紧得微微颤动了几下,一股很低弱、近乎喃喃的气音响起:“过来。”
顾棠道:“臣满身脏污,不能——”
皇帝打断她,执着重复:“过来。”
顾棠只好整个人都凑过去,萧丹熙抬眸看了她片刻,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在这片默然相视之中,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
她抬手也摸了摸顾棠的脸,声音没有什么气力,低低地问:“这件事,她们俩参与了么。”
指的是晋王和宁王。
就算不用心思考,其实也能料想到伪造手令、勾结卫所,以及谋划这场兵变,都是为了确定皇储,逼迫皇帝传位,完成权力更叠。这其中没有晋王和宁王的参与,怎么可能达成一致?
顾棠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既不好蒙骗对方,又没办法说实话。
这短暂的沉默代替回答,萧丹熙闭上眼,缓缓道:“朕知道了……”
又几息,她道:“朕的口谕,让你全权处理。”
顾棠点头答应,放下床帐,让云儿陪伴她的祖母。她起身走到门口,击海碎压低声音,轻轻对顾棠道:“事关大批人的生杀性命,口谕还是当面传达为好,才可震慑不轨之徒,但陛下的情况……”
皇帝已经没有力气撑持着起来当众宣布。顾棠琢磨了一下,抬头看向神英殿一角挂着的鸟笼。
鹦鹉在里面悠闲地挠羽毛,仿佛置身事外,天地杀成血海也跟本鸟无关。
顾棠忽然问:“它在殿内呆了多久了,会学陛下说话吗?”
“它能学康王殿下说话,极其相似,圣人病中思念,所以才挂到这里的,也有……一个多月了。”
击海碎答,“学圣人……只会说一句跪安吧。”
顾棠看着那件鹦鹉笼,她的道具在别人手里会失效大半,很多附加功能都用不了,但顾棠在跟前就不一样了。
她说:“嗯……我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