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北芳愣了一下,回头看其她人。凤阁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顾棠都迷茫了一秒。
陛下,您这是在说什么呢。
“高祖废除柱国大将军后,此官便只用于封赠。然而仅仅封赠勋号,却难酬功勋之臣。”
皇帝道。
众人听得更为疑虑了。
什么叫封赠“上柱国”
不足以表彰?听听,此人言否?
顾棠依旧坐在凤阁最末尾、临近门口的位置,只是这次她所坐这一列几乎是空的,她不往前,竟没有几个人坐在她前面。
空了好几个位置,最上面是范北芳。所以范元辅一回头,一眼看到连顾棠本人都露出那种疑惑的神情。
顾棠也不解地想,陛下,你看见旁边的起居注官和负责修史的翰林学士没有,她俩在狂写啊!
“这……”
周灵悟试探着开口,“那陛下的意思是……?”
萧丹熙道:“要实封一郡之地,需是亲王。顾爱卿虽不是朕的女儿,但朕是天下万民之母,封她做个亲王有何不可。就封为……燕王。封地便是冀州赵郡。”
到这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只剩下严冬扫着未除的残雪,卷动栖凤阁外几棵树的枯枝,枝叶被吹得哗啦哗啦响。
室内只剩下熏炉里炭火燃烧,和起居注官写得一脑门汗的声音。
顾棠虽然不重视权位,但也不是像神仙一样脱物外完全不在乎。她脑子里顿时想起那句——“封你做一字并肩王,咱们姐妹俩共享天下。”
她在心中笑笑,隔空回答,你个小气鬼,不用你封。
“陛下。这万万使不得。”
新任礼部尚书开口,“若这么做,岂不坏了祖宗之法。开朝以来,还未有过异姓封亲王的先河,连……”
“还有。”
皇帝摆了摆手,让她坐下。
礼部尚书愕然半晌,环顾四周,竟然不得不坐下。
“封地食邑和税收归她,但不必就藩,就像康王那样。授亲王册宝,开府仪同三司,可以置官署、亲卫。”
萧丹熙说到这里,面露满意,又叹了口气,接着道:“虽是亲王,毕竟不是朕的亲女儿,我看,就委屈一些,不要冕九旒了。冕七旒吧,以示臣属的身份。”
话语中竟有一丝遗憾。
礼部尚书听得目瞪口呆。
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陛下已经把大梁的舆服规制全忘了吗!
她是新到任不久,上任后顾棠就出京督巡去了,没想到她一回来就给自己猛猛上了一课。往日好说话的陛下翻脸不认人。
礼部尚书左边挨着温清晏,右边挨着庄惟天。温清晏虽然好说话,但存在感向来很低,她不由得偏向庄惟天,悄声问:“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庄惟天面无表情,瞥了她一眼,翻译道:“意思是,陛下要咱们死。”
皇帝对自己的决定欣赏了半天,见众人都不开口,这才转而向礼部道:“册封典礼和流程就交给你们去办。具体什么时候办,你们凤阁商议吧,朕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