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道:“只是在呆。”
她刚才应该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吧?
严鸢飞微笑道:“此前多有得罪,今日既然共同作战,您为副帅,我们自当同舟共济。”
她的态度十分谦和,虽然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但看上去得确顺眼一些。
顾棠也笑了笑:“同舟共济?我看王主没想着屁股底下坐着一条船,反而马上要打翻船只了。”
严鸢飞面色微变:“顾大人何出此言?”
顾棠垂手抚摸着剑鞘,指腹贴在雕金嵌玉的剑坠上,淡淡道:
“大军才出京,刚离皇都不过四五日,殿下就派人快马加急传密报给藩镇,不跟我商量,难道康王在圣人面前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不成?”
严鸢飞僵硬在旁边。
她脑海中心思电转,想到此事都是亲信所为,顾棠怎么知道?!她还知道多少,内鬼是谁?
密报的内容,她清不清楚?
严鸢飞一刹那想了许多事,一时没有开口。顾棠眉宇清肃,那双含笑的眼睛凝上一层寒霜:
“那我就不得不回奏圣人,看来这出征的人马还有待商议,你,严跃渊,就是挑唆康王出尔反尔的第一人。”
严鸢飞:“……”
威胁我还叫我的字,你还挺有礼貌……我到底为什么要来搭这个话?
要不是感觉关系太僵了不利于作战,她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顾棠眼前。
严鸢飞深吸一口气,道:“此事定有误会,小顾大人……”
顾棠扭过头目视前方:“劳烦你将我的话告诉康王殿下,请她自己来找我商议。”
严鸢飞:“…………”
她已经预见到王主必然大怒。两人虽然隔了一段路,要说话也只是一鞭子马的事儿,哪里用得着传话。
这就是顾棠逼康王主动,和逼迫萧延徽低头无异。只要对方低头了,在谈话之中自然处在有利地位。
严鸢飞再不多说,稍一拱手,面色沉凝地驱马而去。她凑到萧延徽身边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是她不懂说话的艺术、还是太精通如何伤害康王了,连萧延徽背对着顾棠远远的影子都让人看出一股怒火。
顾棠依旧慢悠悠地随军而行,赵容佩剑陪在她身边。
不多时,萧延徽不知又说了什么,她瞬间调转方向,喝了一声“驾”
,倏地狂奔而来,眨眼间便到顾棠的面前。
这横冲直撞的架势,将赵容身下的那匹马压退两个身位,逼得她错后几步。
追云踏雪不闪不避,配如常,双眼盯着迎面而来的那批棕红色汗血马。汗血马仰头止步,四蹄在官道的土地上刨起一簇尘土。
“你什么时候安插了人手?”
她素来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这句话恨得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顾棠闻言并不跟她急,语调平静:“没有。你的军府治理得还算不错,我左看右看,没有什么能策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