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没有亲口问,但她知道自己所说的“先斩后奏”
之权,不亚于是当众抽康王的耳光。
她竟然愿意,鬼门关走过一遍的人,萧慎雅脾气倒是变好了一些。
“赢?”
顾棠轻声重复,微微偏过头看她,“我看是一起输还差不多,我不痛快、换你不痛快。”
萧延徽冷冷笑了一声,道:“这话听得我真是喜上心头,恨不能跟勿翦共叙知交之情、把酒言欢呐。”
顾棠挑了下眉,挤出来几个字:“好恶心。”
萧延徽面色一寒:“是你先恶心我的。”
要不是九五之尊当面,顾棠都要忍不住翻白眼了。
两人压低声音的对话就到此为止。因为圣人跟静慧师太的棋局已至收尾,是和棋。
皇帝扔下棋子,转头看向两人,她着重地看了一眼萧延徽,接着道:“既然如此,朕准了康王的奏请。诸位大学士可有异议?”
事情展到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顾棠和萧延徽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深堑,将两人不远不近地隔开。
近了,就会将其中一方的人格、信念,搅碎成粉尘;远了,那些恩与仇、情谊与痛恨,就会迸出切割的剧痛。
在领兵打仗的亲王、和皇帝最为宠信的新贵之间,外人无法卷进去。
凤阁诸臣并无异议。
“好。”
皇帝望着顾棠,“在你随康王出征前,朕会在百官面前将尚方剑赐给你。”
顾棠撩袍行礼,拜谢帝母的宠爱和信任。皇帝道:“代行朕之职权,且在军中,朕会写一道密旨给你,一切事务要按照朕的旨意斟酌执行。好了,起来吧,你向来不负朕所托。”
顾棠随之起身。
永宁寺仿佛又回归了一派平静,再一局棋后,皇帝屏退众人,独自跟静慧师太参悟佛理。而凤阁负责即刻拟旨。
三日后,旨意如约下达。
“兵部辅丞的位置虽然没了,但这个权西征右都督,倒是比兵部的职位还高。”
冯玄臻感叹道,“虽然是特封官,暂时代理,但手底下可是五军都督府、天下都司卫所,真是……”
这个职位,也就是众人口中称的“副帅”
。
“真是责任重大。”
唐秀接话道。
她手中还是大理寺的尘封旧卷,不过似乎换了一卷,在看那些案卷笔录,时不时开口:“没想到成了你的顶头上司,是不是?”
冯玄臻:“顾棠做我的顶头上司,总好过是康王殿下吧。你不知道那场面,给我吓得……哎呀,下次再也不递台阶递话的了,她们亲姐弟争吵,捎上我骂了一通。”
唐秀却道:“勿翦说的对,这次是双方都觉得很恶心,其实……”
其实她并不想离京。
她一面说着,一面看向顾棠。
书房另一角,荣升高官、接了密旨,甚至可以跟康王掰掰手腕的顾大人,正在对着一张棋谱凝眉良久,露出那种“是天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