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萧贞再没露面……他父君的事,是小七做的么?
几人聊了片刻,顾棠听了一耳朵,正要走,马上又听见几人抱怨:
“真是的,要说宫里李泉生得确实略好些,可怎么就霸着位置不让别人进去伺候,一到顾大人来的时候,什么差使他都要争,学士娘子来了数日,我还没有见她一面呢。”
提及自己,顾棠忍不住又放缓脚步。
几个少男侍仆扫过雪,扔下扫帚聚在廊下休息,八卦一句接着一句。
“李掌膳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嘁,他不就是曾经伺候过学士娘子嘛,所以挖空心思往上靠,要是顾大人真有此心,还不翻身当主子了?”
“殿下如今一饮一食都离不开他,我看掌膳未来要陪嫁到驸马都尉的府里,给人家做陪房小侍去。总之哪条路都好,日后再见面,该他着锦穿罗的了。”
“我就瞧不上他那浪样儿,歪门邪道谁不会走,你等着吧,三十年河东……”
莫欺少年穷是吧?顾棠心下一笑。
她沿着扫出雪的小径前行,没走几步,撞见从茶房出来的李泉。
李泉今日打扮不俗,染了一身浅浅的茶叶香气。他回身一见是顾棠,双眸便如一汪冰层微融的小小湖泊,只望着她,竟没顾得上脚下。
他脚下是几层阶梯,一下子失足崴了脚,往顾棠的方向跌下来——
嗯,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顾棠一边伸手接住他,一边想。
这种突然崴脚倒进她怀里的戏份,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还有忽然间丢了手帕在她脚下,忘了香囊在她裙边,总感觉在自己面前上演过无数次。
李泉身上浅浅的茶香一霎缠上她的衣袖。顾棠扶住少年郎的臂膀,配合演戏地温声提醒:“小心。”
李泉垂站稳,心脏怦怦乱跳,他也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手段,好不容易才使出来,这会儿又是心虚、又是雀跃,偷偷摸摸地抓着她的衣袖:“疼……脚崴了,顾大人……”
按照平常的剧本,基本都是装的。顾棠笑了一声,道:“我找药局的医官们给你看看?”
“不、不要。”
李泉紧张地磕绊了一下,叫药局的人看,那他崴这一下有什么意义,他连忙说,“免得兴师动众……劳烦顾大人……扶我去清嘉阁,那里、那里没人,而且也放着药。”
自顾棠走了,清嘉阁再无人居住,而且陈设如故、定期打扫,一尘不染。
顾棠心中了然,扫了一眼周常任务,决定中这个圈套,表面却为难:“这样不大好吧?”
“顾大人。”
李泉抓着她的袖摆,眼底水润一片,好像疼得很厉害。
哎呀,演技还不错。
顾棠便不再逗他,扶着他往熟悉的道路上走。
她离开清嘉阁后,门口便也没有了看守值夜的女使守护,门口上着锁,按理说,锁是由内侍长保管的。没想到李泉从怀里取出来一把钥匙,悄咪咪地给打开了。
顾棠挑了下眉:“这钥匙……你又偷东西?”
李泉埋着头不敢作声,过了几秒才说:“内侍长落在房间里了,我怕真丢了,给他保管几日……马上就还的。”
顾棠扶他坐下,轻车熟路地在清嘉阁里找到外伤药。她估计李泉也就是演戏扭那么一下,没什么大碍,结果他从顾棠手中接过药膏后,褪了鞋袜,竟露出一片红肿瘀紫。
……看起来好痛。
顾棠看了一眼他的血量。
4555。
崴个脚掉十滴血吗?……那是伤得不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