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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雨愈寒冷。
花厅内点着熏笼,热乎乎的炭火将室内烘得温暖如春。林青禾坐在萧涟对面,陪着突然造访的七殿下。
妻主离京后,他谨守门户,吩咐管事和护院不许外人出入,但仍有许多鬼鬼祟祟的人偷窥家中院墙。
林青禾一时心慌。顾棠不在,他如断线风筝般担惊受怕,怕有人越墙作恶、怕妻主在官场上的敌人动手脚、也怕家里新招的人其实不安好意……
他一个通房郎君,虽仗着顾棠喜欢,有些地位,但也没办法名正言顺地替妻主社交。
一日前,七殿下的宫卫绕住了这处院落。这些侍卫守住院子,偷窥盯梢的闲杂人等便不翼而飞。
林青禾虽是小侍,但顾棠内宅里再没有别人,只得他接待七殿下。
萧涟在坐榻上看书写字、蹙眉拨算盘,他便在另一头拿着绣棚,给顾棠做扇坠香袋、给她的寝衣整理走线,绣漂亮图案。
林青禾几次想开口问他的来意,但都忍住了。只是目光似有若无地看着跟在他身边的李泉。
李泉是一等侍奴兼掌膳,地位大大提升。他一进来就悄悄地打量四周,从花厅里的字画和摆件之中,窥测顾棠生活过的痕迹。
一觉林青禾在看他,李泉就马上极其诚恳地望着对方,眼睛里写满了“我把你当亲哥哥待”
……这种很诡异的亲近神情。
林青禾噎了一下,低头接着做手中的活计。这时,内侍长从外面进来,上前跟萧涟耳语几句。
萧涟眼眸不动,说:“捆上来我看看。”
随后,宫卫捆着三个人扔在了花厅外,隔着一道珠帘。这几人被打得遍体鳞伤,呻吟哀嚎。
林青禾吓了一跳,连忙看向七殿下。而萧涟回头问:“都是谁的人?”
珠帘外的宫卫回答:“启禀殿下,这两人是韩家派来的,这个是宋三娘掌管的田庄上的人。”
“盯着别人家做什么。”
萧涟轻咳一声,语调幽然,像一缕随时会飘散的薄烟,“你们没有家么?”
几人嚎叫求饶,声音撕心裂肺。
萧涟翻过手中文书的下一节:“把舌头割了,毁去容貌,挑断脚筋,扔到乞丐窝里去。”
“是。”
宫卫和内侍长早已习以为常。
林青禾听得脊背麻,他挪了挪地方,很小心地离萧涟远一点,都有点不敢坐下去了。谁知七殿下像是头顶长眼睛似的,低语道:“吓着你了?”
林青禾的手攥得紧紧的:“我……”
“坐过来。”
萧涟抬头看他,忽然道,“别绣了,我有些话想问你,你知不知道有关于顾棠和王别弦的事情?”
第4o章
王别弦?
王家长公子今年仍随琅琊郡王在京华小住。
提及这个名字,林青禾抿了抿唇,道:“王公子跟我家妻主只是幼时玩伴。”
萧涟单手抵着下颔,乌黑的长簪着那支桃花木簪,他肩上毛绒绒的衣领衬着这张俊美艳逸的脸,似乎很有兴趣:“这么说,青梅竹马?”
旁边的李泉也偷偷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