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阵微弱的、如同老旧医疗仪器般的电流声,阿拉斯托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谈不上担心。与其担心■■■,不如担心整个傲慢环明天会被人铲平。
恶魔眼中闪过的,大概是某种混杂着恼怒与不悦的东西。
就好像有人在他完美的广播设备上留了一道刺目的划痕,而他正在以一种极度克制的方式评估这道划痕到底有多碍眼。
“啧啧……”
他出两声轻佻的咂舌,语调悠长而惋惜,像在播报一则令人遗憾的社会新闻。
“看看这双……曾经如同黄金般珍贵的眼睛。”
魔鬼手杖的末端轻轻转了一个角度,将她的下巴又向上推了几度。
“我亲爱的客栈大厨,你还看得清一道菜该加多少调味吗?你的眼睛现在简直像蒙了一层劣质的灰玻璃。”
他一边轻佻的这么说着,一边夸张地捂住胸口,身体微微后仰,做出一副心脏受到了极大冲击的痛苦姿态——
当然,那姿态假得连妮芙蒂都不会信。
但广播恶魔的表演向来不需要观众的信任,只需要观众的注视。
“我必须得说,小姐,你这副残缺的模样,可真是让我这颗脆弱的心脏……哼嗯~”
他在‘脆弱’这个词上留下一个恰到好处的节拍。
“我真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遗憾’呢!”
那个让人想掐死他的‘遗憾’被魔鬼的舌尖揉成一种几乎称得上温柔的形状,然后,又迅被收音机的底噪切碎成无数带着电流失真的细小碎片。
……以至于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以后听起来既不像遗憾也不像嘲讽,反倒更像夹带着某种被层层包裹起来的、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打算拆开看的情绪。
随后,他又收回手杖,在半空中用杖尖画了一个小圈,语气重新切换成那种令人如坐针毡的欢快。
“我假设,我们的战斗女仆……”
他在‘战斗女仆’四个字上加上了一种滑稽的重音,“会在接下来的一周内,用极其出色的表现来弥补这有碍观瞻的瑕疵?”
魔鬼用那种显然想捞点儿什么好处的姿态凑近了。
见状,■■■沉默了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一周。”
她的声音低沉而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物理定律。
“我的眼睛会恢复的。”
一顿。
“……大概吧。”
那个‘大概’从她嘴里出来时几乎没有声音,小到像是自言自语。
但阿拉斯托却完全听见了,那个单词在他耳朵里简直震耳欲聋。
面对龙女的这番,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那道近乎永恒的弧线微微加深了……那个幅度大概正好卡在‘我听见了’和‘我不打算点破’的暧昧临界点上。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甚至还来不及完全收回手杖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