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丫眼前闪过大姐与二姐的笑脸,二姐死了,大姐也死了,死得无声无息,好像从没活过。
以后她死了,是不是也会这样?
就像没出现过一样?
一巴掌打在张三丫头上。
张三丫抽出屁股下面坐的菜刀,直接砍下去。
错了,第一刀不能砍这里。大姐说杀鸡要割脖子,要放血。鸡血是要用的,要是洒了,会挨打的。
鸡翅膀不能剁碎,鸡翅膀是张耀祖的,鸡腿也是张耀祖的。
要割脖子放血,爹喜欢吃鸡血,洒了会挨打。
张三丫拿了碗放在地上,接血。耳畔是她娘的尖叫声。
“疯了!疯了!三丫疯了!你怎么能拿刀砍你爹?你怎么不去死!”
张三丫提着鸡头放血,扭头看她娘。
大姐说,杀鸡的时候不能害怕,杀鱼的时候也不能害怕。
害怕了,就会慢下来,慢了就会挨打。
杀鸡要割喉,杀鱼要敲脑袋。就像……就像昨天晚上那样敲脑袋。
张三丫抓起棍子,砸在她娘头上。
她娘直接躺在了地上。
大姐死了,二姐死了。一家人,最重要的不就是整整齐齐?
张三丫觉得,死不可怕了,一点都不可怕。
杀人不丢人,死也不丢人,只有嫁人第一天回娘家才是真丢人。
张三丫悟了。
张耀祖跑出来,拿着鸡毛掸子打张三丫。
“你打娘,我要打死你!打死你!把你卖了换钱!买肉吃!”
张三丫一把揪住张耀祖的头发,捡起地上的菜刀,杀鸡一样,暴露咽喉,一刀。
大姐说,一刀就好。
二姐说,一滴血都不能浪费。
爹喜欢血豆腐,浪费了血会挨打。
张三丫极为认真的,一滴血都不浪费。血全都落在碗里,然后溢出来,浸润大片地面。
血淋淋的,浸透张三丫破了洞的布鞋。这鞋是大姐的,大姐穿完二姐穿,二姐穿完三丫穿。
张三丫又想起昨天看到的大姐,大姐身上有血,很多血。
都是血,是一样的,没什么了不得,没什么大惊小怪。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人齐了,可张三丫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张三丫苦思冥想。
终于,她想明白了。
大姐夫和二姐夫,与她家亲如一家,当然是一家人。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
张三问出现在棋盘格上,他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一脸呆滞。
吴帅冲过去:“三儿啊,你咋死的?和我说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