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是算人?”
周父又捡起了自己那一点点做父亲的威严,色厉内荏道:“我是你爸!你可想好了,你以后还要我养家糊口呢!难道你是不想回归正常社会了吗?”
魏文续故意逗他:“等我出去就进青训营,每个月包吃包住还给发工资,不需要你养我。”
“你!你!——”
魏文续在周父似乎是崩塌了什么观念的眼神里,又启动了那几台仪器。
·
两个小时后,一轮治疗结束了。几个学员一直在盯着,想把受了七针的周父抬走送回去,被魏文续拦下了:“放这儿,等一会儿还有一轮呢。”
他们看看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眼睛发直的周母,再看看已经口水流了一领子,陷入呆滞的周父,不由得问道:“还有?短时间内再来一次……活不了吧?”
魏文续疲惫地笑笑:“一劳永逸,该给妈妈戒麻将了。”
周母听到这里,也不再畏缩着、不敢发出声音,好降低自己存在感了,蓦地嚎啕大哭起来,嘴里胡乱着道着歉,想蹭过去贴住儿子的裤腿。
她其实是比刚愎自用的周父更懂——更懂得儿子在恨他们。在那么专心、那么强烈的抒发自己的恨意。
她爬到一半,还没等其他学员拉住周母,就被魏文续一个小跳躲开:“愣着干什么?抬上去。”
“是。”
他们低下头,心生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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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续终于还是给了他们“自由”
,兴持学院的孩子们跟着满身伤痕的父母回了家,结局并不一定会好。
以暴制暴有时候没什么用,因为只有统治阶级会掌握着暴力,掌握着“属于家长的权威”
。
但兴持学院的老师和教官,以一种留下永生难以磨灭的阵痛的方式,教会了他们“独立”
。
而魏文续教会了他们“抗争”
。
杨以云还是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她已经报复得够多了,但最终也没狠下心,结束掉父母的生命。
即使他们那么差劲,那也是她最亲的两个亲人。
魏文续也没逼着她断情绝爱,毕竟他们是人,而自己不是。
他只是温柔地告诉她:“好好学习,早点经济独立吧。”
杨以云又听到有人让她“好好学习”
,但与之前父母挂在嘴边不同,她此时却知道——这个人是认真的,是真正的在为她考虑。
“不用怕你父母,你可是独生女啊,他们……”
魏文续无谓地笑了一下,“不指望你养老了?”
杨以云恍然大悟。
父母之所以对自己要求那么高,恨不得事事顺他们心意,就是因为自己是独生女,是他们以后老了时的指望,自然是希望自己努力奋斗,以后有个好条件。
而到了现在,被自己踢伤了下面的父亲,又怎么能不好好对待自己这个唯一的血脉呢?
看她眼睛发着令人惊惧的光,魏文续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也别太偏执了,原生家庭无法选择,但你可以选择自己未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