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溪微微扬着下巴,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刚刚他无意识舔唇那一幕,可够撩的。
缪溪把椅子向他面前踢了踢:“今天很忙吗?”
“嗯。”
楚蘅坐了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矿泉水。
那瓶水已经喝了一半,瓶子外壁上还有轻微水雾。
楚蘅垂眸看了几秒,拧开瓶盖,贴上了唇,仰头大口喝了下去。
水顺着下巴流下,缓缓划过修长的脖颈,留下一道浅浅水痕,随后落入衣领,消失不见。
瓶子空了。
缪溪的目光从他的衣领上错开,问:“还喝吗?”
楚蘅摇了摇头。
他拧好瓶盖,攥着那个空瓶子,长腿自然地撑在两侧,微微俯着身,看不清面容,轻声说:“一个出车祸去世的男人,一个跳楼的高中生,二十层跳下来的。”
缪溪:“……”
楚蘅:“有点难,家属急着办后事。”
他说了两句话,前言不搭后语,缪溪却听明白了。
他看向了那双指节分明的手,那么好看的手,他平时就用这双手,去触摸离去的人,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缪溪将手伸到了他面前,楚蘅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上,那只手向上摊着,他看见他的掌心有一颗小痣。
左手,尾指和无名指中间靠下,大概1。5公分处。
他缓缓摊开右手,轻轻覆了上去。
刚刚触碰过冰水的缘故,他的指尖有点凉,缪溪微微握起那只手,在他指节上轻轻揉了揉,说:“都那么年轻,家里人一定很难过。”
“嗯,”
手随着轻柔的揉捏慢慢放松,楚蘅垂眸看着,低声说:“那个学生,是脸部朝下,头骨彻底碎了,血肉模糊。”
缪溪“嗯”
了声。
“另一个家里孩子才六岁,闯红灯,被车撞出了老远,骨头都断了,剩一摊肉了,我做遗体整容的时候,孩子就在外边等着。”
楚蘅蜷起指节,反握住了缪溪的手。
轻轻握着,指节反扣在缪溪的手背。
缪溪垂眸看他,说:“你不是认为地球是虚拟的,我们只是来参与游戏的吗?既然是虚拟的,人走了只是退出游戏,你又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职业?”
“无论是虚拟还是现实,生命本身牵扯的东西,都是无法虚拟的,就像代码可以模拟出一滴眼泪,但模拟不出眼泪的意义,”
楚蘅回答:“我只是做了一件很小的事,为了那么一点不能被模拟的‘意义’。”
缪溪弯了弯唇,说:“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