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四年前的除夕夜,那时的景帝抓着她,强行灌了那药。燕淮之扣着喉咙将药吐出,却又被景帝死死抓住了手,无法反抗。
她太脆弱了,脆弱到一个手指头便能制服。景帝就那样等着她药效发作,等着她主动勾引。
那时的沈浊就在暗处瞧着,满是新奇。杀入宫中后初见燕淮之时,她便十分倔强,就算是敌军的刀都架在了颈上,也无惧色。
就连下跪亲手奉上那传国玉玺,都是那般不认输。还毅然决然砸了自己的手,也不出卖自己。
景辞云在那时便想捏碎她的倔强,让她跪着哭,跪着求人。而当见到她被景帝灌了药,也十分恶劣的想要瞧瞧,这样的人吃下这样的药,是否会妥协?
她会如何?会搔首弄姿,去求景帝帮帮她吗?
她想着,若站在燕淮之面前的是自己该有多好……只是她强忍着,并没有景辞云想要见到的那一幕。
后来她见到景帝走近,他应是不想再等了。药效已经开始发作,只要他接近,她便一定会忍受不住!
未料,她见到燕淮之拿起地上被砸碎的碗,狠狠刺入自己的腹部。下一瞬,放在了颈上。
鲜血流出,景帝都愣住了。但是她如此并不能威胁到景帝半分。
无非就是丢了性命罢。
可她忍辱至今,应当不会想就这样死去?
她这般毅然决然,就如同在那亡国宴上,决绝打废自己的手一般。
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她唤走了景帝,用母亲,用兵符来压他。就算母亲死了,景帝也是忌惮着的。
他估计都一直害怕着,母亲会进入梦中,再打他一巴掌!
当时气得景帝打了她,大半个月都趴在床上。不过好在燕淮之没事了,她一直想着,只既是救了人,这个人情理应要她还才是。
“长宁,你那时,是何感觉?”
是何感觉?
那样的感觉,不如一死了之。
燕淮之的脸色铁青,推开了景辞云伸来的手。见她回避了自己,景辞云强行将人掰过,眸中的不悦,更是阴冷了些:“我说话时,你能不能看着我?长宁,你总是要回避我,你也会如此回避那个小废物吗?”
宁妙衣的出现,她也再是忍受不了,为何所有的好事,都让十安夺了去!
她不想再按照那信中所言去讨好燕淮之,她的反应也让身为沈浊的景辞云,更是不悦。
“燕淮之。”
低沉的声音慢吞吞的,有些命令的意味。
“我问你话,为何不答?我并非十安,不会事事都依着你。你最好乖乖的,莫要让我生气!”
燕淮之本冷凝着的神色缓缓有了些变化,微红的眼眶预示着她好像要哭了。
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若不是景辞云抓着她,好似下一刻她便会倒下去。无暇的面庞满是苦楚,一滴泪就那样缓缓落下。
景辞云一愣,紧紧握着她的手无意识地松了松。
她还从未见过燕淮之示弱,脑海中又回忆起信中之言,让她能收敛些脾气,让她能更体贴些。
长宁会喜欢的……
十安总是这般体贴温和,难怪母亲喜爱她,燕淮之也喜爱她……
景辞云又握紧了她的手,心中只剩不甘。
“景辞云,你既是见到了一切为何还要来问我?是不是逼迫我很开心?”
清冽的声音微颤,深望着她。
沈浊比十安历经太多,她见过类似的眼神,但还是在她杀死之人身上。那人恶狠狠地瞧着她,想要将她生吞活剥。
燕淮之似是满腹委屈,这让她觉得燕淮之就是一只等人上钩的狐狸。
她的一步步,哪会是获得自由那般简单。也只有十安那样单纯的小废物,才会相信。
想到这里,她冷笑一声。
她就是喜欢如此,看着燕淮之哭,心情都会愉悦许多。她又想到了最初大昭亡国那夜。
那时的燕淮之并未按自己的想法去哭求,那时的她便十分不爽。
今日见她哭,见她这般脆弱易折,心中既是获得了满足,十分爽快,又觉难过,心上空滞。
她一时间有些纠结有这样的感觉,最后完完全全松开了她的手。
见着那皓白的腕上被捏得有些发红,几乎是下意识的,那手不由自主地抬起,轻轻为她按揉着。
“我一直都谨记母亲的话,云华宫不能随意进入。你也不能打扰。所以那时我叫走了陛下,本想再回来为你解毒,却被陛下打了板子,疼晕了去。你……你是如何解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