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景嵘仅年长她两岁,这样的东西,便也只有弋阳与景礼太子会为她准备。
仙灵霜也有药效,使用得当并不会成瘾。她有此病症,若说寻常的药治不了只能用这仙灵霜,好像也说得过去。
景辞云常年使用,怕是早已成瘾。而弋阳痛恨这仙灵霜,又怎会冒险给她使用?
唯一的解释,便是景礼太子。
“是……太子哥哥……”
药效未过,这日思夜想之人又恰巧就在面前。景辞云似乎已经深陷于美梦之中,声音都有些轻飘飘的,脑子一片混乱。
燕淮之询问时,她便也脱口而出。
“那个上令……也是太子吗?”
她试探性开口。又怕惊扰到她,声音很轻。
因着前兵部尚书陈文连,燕淮之最初还认为这个命令景辞云之人会是景帝。
但是又因她知晓了景辞云的病症,这样的想法很快驳回。除弋阳之外,怕只唯景礼太子能够让她听令行事。
景辞云不出声了,她伏在燕淮之颈中,呼吸渐深。燕淮之并未轻举妄动,因为她不知景辞云是否会突然清醒。
屋内十分静谧,燕淮之也只是感受到颈间的热气。景辞云并未睡着,却是一动不动。她都不知此时的景辞云,又变成了谁。
她的手正放在景辞云的肩上,试图先将人推开。却不料听见景辞云突然笑了一声。燕淮之一怔,刚抬起的手停滞。
景辞云缓缓起了身,满脸疲惫。她后退两步,摇摇欲坠的身子缓缓朝着床边走去。
得了支撑,她这才抬眸看向燕淮之。她慢慢吐出一口浊气,道:“长宁,有时,该装傻便要装傻。聪明人向来都是他人的阻碍,而你——若非我心系于你,定会先杀你!”
“景辞云,杀死陈文连是否也是太子之令?他分明已告老还乡,为何还要杀他?”
“陈文连……是我想杀。太子哥哥只是,顺势下令罢了。”
“你……你为何要杀他?”
“因为你啊。”
景辞云双手撑在床边,让自己能够坐稳一些。
“我得知陈文连与你的老师通信,遂将此事告知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本想抓回陈文连,以此引出应箬。只是应箬藏身之久,十分谨慎。连天境司都难以查到她身处何地,又有何样的阴谋。万一她露面便会救走你呢?我又怎能让此事发生?”
眼底的红色尚未消散,她的笑更显阴冷。
“所以我杀了他,以绝后患。无人成为能与你通信的媒介,你便只能乖乖待在宫中。本想等太子哥哥继位,便能将你赐予我。不料陛下突然想为你赐婚。那小废物,也算是做成一件让我开心之事。长宁,我们见过的。就在那庆功宴上,我站在门外,你……看了我一眼。”
燕淮之骤然想起八年前,国破后的所谓庆功宴上,她的确是见到一双冰冷如刃的眼眸。只是她已记不清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何模样。
那人,居然就是景辞云?!
“长宁,我太想要你了……只是母亲不肯。她宁愿将你赐给别人,也不肯给我!我恨她!但好在我还有太子哥哥,他帮我游说越溪。她果然拒绝了这门婚事,我才有机会……”
燕淮之再聪慧敏锐也想不到,从那时起,景辞云便已布了这样的局?
凤眸中的惊愕一闪而过,又恢复如初。她总是不会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十分善于隐藏。
“母亲……总是将我关在房中,让我无法踏出房门半步!我不知啊……她为何要如此对我,我分明……是那般思念她。只有太子哥哥……总是为了我好的。他会应允我的一切要求……”
景辞云的神色黯淡,景礼太子之死,让她深受打击。只想寻到凶手,就算碎尸万段都不解恨。
“所以他不分青红皂白,就算他要杀一个无辜的薛知沅,你也应了?”
“他没有!太子哥哥怎会滥杀无辜!长宁,就算是你,也不可如此编排他!”
一直平静的人突然激动起来,景礼太子就像是她的逆鳞,一触便会发狂。
仅以薛知沅之死来看,景礼太子绝对是别有用心的。而他又将混有仙灵霜的安神香给景辞云,谎称那只是混有些许迷药,能让她安睡。
这也让燕淮之觉得,此人哪是像景辞云所言那般,是仁人君子。
可是现在的景辞云已开始生气,燕淮之知晓此事不适合再继续,便也不再与她细究。
景辞云紧紧抓着床沿,铁青着脸:“长宁,我早已说过,我希望你能听话些。”
她想要将燕淮之掌控在手,只想让她在自己允许的范围之内。可这人又偏偏不是个听话的主,也并非是真的柔弱可欺。
“你想要我如何听话?”
她只冷笑一声,威胁道:“长宁,你敢走吗?”
“我不会走。”
她原以为到了这种地步,燕淮之会毅然决然地离开。这样,她便有理由强行将人拉回,锁起来。就如母亲当年用铁链锁着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