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白笑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江临的样子:那时江临还是条小蛇,缩在胡三太爷的茶盏里,偷喝他的茶,被叶清弦抓住,吓得尾巴都卷起来。叶清弦蹲下来,用指尖挑起它的下巴:“小蛇,你叫什么名字?”
“江临。”
它当时就这么说,声音清冷得像块玉。
后来它成了叶清弦的本命灵,成了江临的化身,成了陪他们走过无数岁月的……家人。
“等找到她。”
沉砚白摸着引魂灯的骨芯,声音轻得像雪落,“我让你附在她手腕上。天天跟着,看她熬药,看她发呆,看她……想你。”
江临的虚影猛地亮起来。蛇身舒展,绕着沉砚白的胳膊缠了两圈,像从前那样:“说话算话?”
“算话。”
沉砚白抬头,雪幕里有颗星子落下来,正好砸在引魂灯上。灯焰晃了晃,江临的影子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那……你要快点。”
他们继续走。
雪地里留下两行脚印,一深一浅。引魂灯的光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像条缠绕的蛇,又像条并肩的龙。路过一片松林时,江临的虚影突然从灯里钻出来,停在沉砚白肩头:“你闻闻,是她的味道。”
沉砚白抽了抽鼻子。
风里飘来淡淡的药香,混着桃花的甜——是叶清弦熬的当归药汤,是她院子里那株老桃树的花香。
“她到了。”
江临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就在前面的破庙。”
沉砚白加快脚步。
破庙的门楣已经掉了半块,里面燃着堆篝火,叶清弦坐在火边,怀里抱着个陶罐,正往里面添药材。她穿着件月白的棉服,头发用帕子裹着,侧脸映着火光,像块温润的玉。
手腕上的小蛇突然亮了。
是江临的器灵。它从叶清弦的袖口钻出来,金蓝鳞片泛着光,朝着引魂灯的方向游过来。
沉砚白站在门口,看着她。
叶清弦似有所感,抬头:“谁?”
他走进去,引魂灯挂在门楣上,灯焰里的江临晃了晃尾巴,对着叶清弦眨了眨眼。
叶清弦笑了。
她放下陶罐,走过来,伸手摸沉砚白的脸:“你的伤……”
“好了。”
沉砚白抓住她的手,把引魂灯递过去,“江临想你了。”
叶清弦看着灯焰里的江临,眼睛亮起来:“你……能出来吗?”
江临的虚影从灯里飘出来,绕着叶清弦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的手腕上,变成那条熟悉的小蛇。它蹭了蹭叶清弦的手背,蛇信子舔了舔她的指尖:“我在这。”
叶清弦的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