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的血脉能自我修复。”
江临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沾着自己的金血,抹在她的手背上,“他是家主,肯定有办法。”
两人瘫倒在血池边。
血池的黑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溅起的水花沾在裤腿上,灼得皮肤发疼。叶清弦靠在江临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蛇腥味,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冷静下来。她摸了摸怀里的《镇邪录》残页——刚才跑的时候差点掉了,幸好江临提醒她攥紧。残页上的金色符文还亮着,像颗小小的太阳,暖得她指尖发疼。
“江临……”
她轻声喊,“我们接下来……去哪?”
江临望着青铜鬼门,眼神里燃着从未有过的光:“找常家的分支。”
他从怀里掏出个青瓷小瓶,倒出颗红色药丸塞进叶清弦嘴里,“先疗伤。”
药丸是甜的,带着白仙玉佩的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叶清弦感觉肩膀的灼痛慢慢减轻。江临又吃了一颗,左肩的黑血立刻止住,皮肤慢慢恢复成健康的蜜色。他看着叶清弦,嘴角扯出个苍白的笑:“我们还活着。”
叶清弦点头,眼泪又掉下来:“曾祖父的声音……最后那句‘对不起’……”
“他没对不起我们。”
江临握住她的手,指腹蹭掉她脸上的泪,“他守了一百年,就是为了让我们活着出去。”
远处,忘川的河水在流,带着彼岸花的香气,流向未知的远方。青铜鬼门上的缠枝莲纹还扭曲着,像在诉说刚才的挣扎。叶清弦摸着门上的“常”
字,想起曾祖父在静心园说过的话:“常家的使命,是替天地守着邪神的封印。”
“江临……”
她抬头,眼睛亮得像星子,“我们会完成他的使命吗?”
江临望着忘川的河水,指尖的金血已经干了,留下暗褐色的印子:“会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就算拼上性命,我们也会。”
两人坐在血池边,看着青铜鬼门,看着忘川的河水,看着彼岸花的花瓣飘落。风里传来曾祖父的声音,很轻,像梦呓:“清弦……江临……”
叶清弦笑了,擦掉眼泪:“他在叫我们。”
江临握住她的手,更紧了些:“嗯,他在等我们。”
远处的孟婆客栈飘来孟婆汤的香气,混合着彼岸花的味道,飘进他们的鼻子里。叶清弦想起孟婆说的话:“喝了汤,忘了前世,重新开始。”
可她不想忘——她要记得曾祖父的手,记得江临的笑,记得叶红玉的泪,记得所有在阴司里经历的痛苦和希望。
因为,这些,都是他们活着的证据。
青铜鬼门还关着,可他们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打开它。回到常家,找到太爷爷的牌位,完成曾祖父的使命,救回叶红玉,救回所有被邪神纠缠的人。
而忘川的河水,还在流。带着他们的执念,带着曾祖父的牵挂,带着对未来的希望,流向更遥远的、关于“救赎”
的彼岸。
卷四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