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江临的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股焦糊味,“你走得掉吗?你娘当年也想走……她跪在祠堂里求我,求我放你一条生路……可你爹……你那懦弱的爹……”
“不许说我爹!”
叶清弦抄起供桌上的青铜香炉砸过去。香炉撞在青铜门上,发出闷响,门缝里的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
“你爹是为了你娘啊。”
沉砚白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像在哄孩子,“你娘怀你的时候,青铜门就开始躁动。她说……要把你送走,送得远远的……可门……需要祭品……需要叶家的女子……”
“够了!”
叶清弦捂住耳朵。她想起昨夜母亲的残魂在她梦里哭:“清弦,原谅娘……娘不能看着你被门吞了……”
原来不是母亲狠心,是母亲想保护她!
“你娘是自愿的。”
江临和沉砚白的声音重迭在一起,像两根锈铁丝拧在一起,“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你十年平安。现在……十年到了。”
青铜门“吱呀”
一声,又敞开了一寸。门缝里涌出的阴寒更重了,叶清弦的睫毛上结了霜。她看见门后有影影绰绰的轮廓,像无数双手在招手,又像无数张嘴在喊她的名字。
“清弦!”
江临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带着股焦糊味,“看……看门里!”
叶清弦颤抖着抬头,看见门内的黑暗里浮着两团光——一团是江临的魂火,暗红如血;一团是沉砚白的魂火,幽蓝似月。两团光被无数黑丝缠着,正拼命往外挣。
“老江!道长!”
她扑到门前,指甲抠进铜缝里,“我救你们!我救你们!”
“没用的。”
江临的魂火突然扭曲,变成一张扭曲的脸,“你娘当年……也是这么求我的……她说‘阿临,救救我们的孩子’……可我……”
“闭嘴!”
叶清弦尖叫着撞在门上,额头磕出个大包。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江临,他浑身是血,像只受伤的野兽;想起他在尸油河里为她挡刀,血把她的衣襟染得通红;想起他在青铜门里像疯了一样吞噬死气,暗金竖瞳里全是她的影子。
“我救你们!”
她抓起地上的断簪,用簪尖刺破手掌,鲜血滴在铜缝上,“我用我的血!你们的血!换你们的命!”
鲜血顺着铜缝流进去,门内的魂火突然暴涨!江临的魂火变成人形,踉跄着扑出来,却在碰到叶清弦的瞬间消散成点点星光。沉砚白的魂火紧随其后,化作一缕青烟,钻进她的衣领。
“清弦……”
江临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老子……欠你一条命……”
“道长!”
叶清弦转身,看见沉砚白站在月光里,道袍破破烂烂,脸色白得像纸,“您……您活了?”
沉砚白笑了笑,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借了你的血,续了半条命。”
他指向青铜门,“但门里的东西……没那么简单。”
叶清弦这才注意到,青铜门内的黑雾里,浮着半张苍白的脸——是叶红玉。她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跳动的黑焰,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锐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