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神情——不是恐惧,也不是惊奇,而是一种僵住的茫然,像被冻住的湖面。
他们今晚见过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喉咙早已哑了。
可眼睛骗不了人。
瞳孔里还映着刚才那一幕:雾凝成人形,人形弯下腰,又散成雾。
有人舔了舔干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
“那些影子……是在鞠躬吗?”
“河面怎么会突然起这么多雾?现在又不是盛夏。”
“这到底……”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沉重的叹息打断了。
古行当的那几位老人一直望着河心,此刻终于收回视线。
他们彼此没对视,却几乎同时摇了摇头,从喉咙深处挤出同样一句话:
“鬼龙王……作孽啊。”
打更人往台子边缘挪了两步。
鞋底蹭过木板,出细微的刮擦声。
台下所有的议论立刻停了,所有眼睛都抬起来,钉在他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进夜色里:
“刚才你们看见的白气,是残魂。
是几千年来被献给鬼龙王的人,死后留下的执念。”
“它们一直被锁在黄河底下,多数困在葬尸坑附近。
所以这条河总不太平,总有莫名其妙溺水的人——不是失足,是被水里的怨念勾了魂。”
“现在鬼龙王彻底没了,这些残魂才能离开水,才能去该去的地方。”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一阵压抑的吸气声从人群里漫开。
若是从前,这种话只会引来嗤笑。
但此刻没人笑。
王老盯着重新恢复平静的河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么多残魂……得是多少条人命填进去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井,在每个人心里荡开一片冰凉的涟漪。
王胖子用力地点头,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那鬼龙王靠吞魂魄壮大自己,咱们见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从古到今,被它祸害的人……数目根本不敢细想。”
吴天真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庆幸:“幸好走脚师傅除掉了它。
往后这段黄河,总算能安宁了。”
高天穹眼中掠过一丝光亮,低声叹道:“这些身怀异术的人,救民于水火的方式,总是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