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一没回头,只是抬手指向侧面那整片通透的玻璃幕墙。
窗外,相邻的栋大厦灯火通明,安静矗立在夜色里,像另一个未被侵扰的世界。
“一次只能下九个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等所有人轮完,天都亮了。
老人、孩子和女士先乘电梯下去。
剩下的男人,走逃生梯下到六十层——”
风间英彦立刻接上话:“六十层有联络桥,直通栋。
从那边脱身。”
众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林秀一脸上停留,又掠过他手中那截冷硬的物件,终于陆续点了头。
这安排里藏着林秀一的私心。
他早先就留意过,今晚常盘集团的典礼上,真正的老者屈指可数,孩子更是寥寥——除了小兰和灰原哀,便只剩光彦、元太和步美那几个小家伙。
这样,至少能先将她在内的几个孩子安全送离。
第一批撤离的人很快定下:五位年长者,加上小兰和三个孩子。
电梯门缓缓打开,光彦、元太和步美被轻轻推进去,小兰跟着踏入,回头望了一眼。
轮到林秀一怀里的女孩时,他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力。
那双小手死死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泛白,任他怎么低唤“小哀”
,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头,纹丝不动。
观光电梯门前,小兰犹豫着还想说些什么,林秀一却察觉到了身旁小哀微微颤的手指。
少女低垂着眼帘,唇色有些白,显然那段黑暗的记忆又在此刻悄然复苏。
他轻叹一声,抬手按在小哀单薄的肩上。
“让小哀跟着我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温和,随即转向众人,“如月先生,空出的位置……”
毛利小五郎正要招呼那位固执的老画家,如月峰水却已缓缓摇头。
老人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历经风霜的枯松,只沉声道:“我走楼梯。”
目暮警部迅接过指挥,示意余下的女士们等待下一班电梯,其余人则跟随风间先生转向逃生通道。
人群分流,脚步声在楼道里叠成两股渐远的潮音。
电梯门前倏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七八位衣着精致的女性低声交谈。
铃木朋子与女儿园子站在人群边缘,林秀一上前简短致意,正欲转身离开时,目光不经意掠过园子的侧脸。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今日的园子未如往常佩戴那枚标志性的箍,长柔顺地垂落肩头,几缕碎拂过耳际。
午后的光线透过观景窗洒在她轮廓分明的脸颊上,那一瞬的剪影——微扬的下颌弧度,疏淡的眉眼间距——竟与记忆深处某个禁忌的身影重叠起来。
透明的观光电梯即将下降,若窗外真有蛰伏的视线……
“你的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