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的心狠狠一颤。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沦陷,但也更让他恐慌。他宁愿裴恕说“谢谢”
,或者问他花了多少钱。那样至少证明他的“付出”
是有形的、可衡量的。而一句“你比它重要”
,却让他所有的努力和计算,都落入了名为“爱”
的无底深渊,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
周末。
裴恕说要去郊区的别墅处理些事情,问陈烬要不要一起去。陈烬当然要去,他喜欢和裴恕在一起,无论去哪。
别墅在城郊的山上,很隐蔽,周围是大片的树林。建筑灰白色,干净利落。里面也很简单,家具很少,墙上没有装饰,只有大片的白。
“你先随便看看,我有点事要处理。”
裴恕说完,进了书房。
陈烬在别墅里转悠。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他推开一扇门,以为是个客房,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那是一间温室,种满了玫瑰。红的,白的,黄的,粉的,开得热烈而疯狂。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陈烬走进去,发现这些玫瑰都养在精致的花盆里,每一株都修剪得一丝不苟。
他走到温室尽头,那里有一扇门,虚掩着。
陈烬推开门,愣住了。
里面是个房间,没有窗户,墙上贴满了照片。全都是裴恕的照片,各种角度,各种场合。从少年时期到现在,按时间顺序排列。
陈烬走近了看,发现每张照片下面都有标注。日期,地点,事件。有些标注很简短,比如“十八岁生日”
,有些则很长,记录了当天的心情、天气、穿了什么衣服。
他看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普通的纪念,这是一种……收藏,一种病态的、执着的收藏。
“找到了?”
陈烬转身。裴恕站在门口,还是那副优雅的样子,但眼神变了。不再是温和的、透明的,而是某种深沉的东西。
“裴先生,这……”
陈烬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恕走进来,随手拿起一张照片。那是他二十岁左右的照片,穿着白衬衫,站在一片湖前,侧着脸,没什么表情。
“这是我第一次自杀未遂后的第三天拍的。那天天气很好,我觉得应该留个纪念。”
陈烬的呼吸停止了。
裴恕继续往前走,手指拂过一排照片:“这些是治疗期间拍的。每换一种药,就拍一张。医生说这样可以观察表情变化,判断药物反应。”
他转过身,看着陈烬:“你很害怕?”
陈烬摇头,又点头,最后说:“我不知道。”
“你应该害怕。”
裴恕走近他,抬手抚摸他的脸,“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让你知道的。但你找到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