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白觉得他有了女儿之后,防御心理简直太强了。以前放着林棉一个。现在又加了个小小棉。仿佛是个人都要觊觎他的老婆孩子。他对这种行为表示不屑。“儿子,我们走。”
他抱着娃,嘀嘀咕咕,“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哈。”
时凛一个抱枕扔过去,陆知白一闪,砸在了墙上。他抱着孩子欠欠地走了。林棉对他们兄弟俩的模式早就习以为常,在阳台练瑜伽,眼皮都没抬一下。吃过晚饭,林棉陪着宝宝玩了会儿,给她洗了个澡,裹着浴巾出来了。刚出浴的宝宝软乎乎的,像个糯米团子。她在床上翻来翻去,咯咯笑。已经半夜了,她还不要睡觉,哼哼唧唧的还要玩,怎么哄都没用。时凛在书房处理完公务,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林棉看到他,如同看到救世主,也跟着哼唧。“老公,救命……她闹着不肯睡。”
时凛哄娃很有一手,经常都是他搞定。他大步过去,把崽子裹起来抱在肩上,大掌在她后背拍了十几下,宝宝渐渐安静下来,小脑袋一点一点。是要睡觉的前兆。十分钟后,卧室里就安静下来了。他把孩子放在婴儿床里,盖上毯子,压了个章鱼玩偶,一点没吵醒她。林棉低声说道:“你把她抱上来呀。”
“别抱了,抱我。”
“可是我想和她睡。”
“她一挨着你就哭,没发现吗?”
林棉蹙眉:“为什么,我也很爱她呀。”
“因为你惯的。”
时凛直接熄了灯,上床把老婆抱在怀里,拉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睡觉。”
“……”
“你本来就很好”
病房内很安静。时幼宜迷迷糊糊中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床头灯光暗黄。靠窗的桌子上趴着个背影,脑袋埋进胳膊里,似乎睡着了。时幼宜偏头,看了下电子时钟上的时间,距离上一次醒来,又过了一周。现在是晚上9点。她的胸口有些酸,又闷闷的。又有些说不出的细疼。时幼宜掀开被子,放轻动作下床,小心翼翼不吵醒他。护士姐姐监测到她的体征,刚推门进来,时幼宜就赶紧制止她。“嘘……”
她用嘴型说:“别吵醒他。”
护士姐姐点点头,拍了一张数据图,出去了。时幼宜从床上拿了块薄毯,动作很轻地给他盖上,然后蹲在旁边,静静地仰头看着他。不知道他睡了多久。可能是累了,有细微的动静都吵不醒他。他穿着白色的t恤,宽松牛仔裤,很休闲的一身。刘海有些长了,密密地遮住了眉眼,只露出小半截线条分明的下巴。手臂很有骨感,指节修长,手腕上缠着细细的红绳,挂着两块小金条。绳子似乎有些松了,快要脱落。时幼宜下意识捏起绳子两端,给他紧了紧。等她重新打了个扣,抬头时,就看到裴宿睁着眼睛,维持着姿势,一眨不眨地凝视她。“你醒啦?”
时幼宜眉眼扬起,半蹲着,趴在他的腿上。“你怎么不回去睡觉啊,这么晚了趴在这里睡,能舒服吗?”
裴宿没回答,看着她:“你什么时候醒的。”
“就刚刚。”
“怎么不喊醒我?”
时幼宜眨了眨眼睛:“等你啊。”
她解释:“以前都是你等我,我也想体验一下等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原来时间会过得这么漫长啊,好像永远是未知的状态。”
裴宿不语,把身上的毯子扯下来,裹在她身上。“没有那么苦,像是等待惊喜,很有感觉。”
时幼宜抿了抿唇,眼眶有些红。她就着这个姿势,趴在他的腿上,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你放心,以后只要碰到你睡着,我都等你醒来,这样你一睁开眼就能看到活生生的我了,好不好?”
裴宿垂眸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张开手,连人带毯子把她抱进了怀里,很紧很紧,密不透风。安静中,他的嗓音低低哑哑,透着砂粒感。“时幼宜,你怎么这么好啊。”
时幼宜环住他的腰身,蹭了蹭头:“因为你好,我才好吧。”
“不,因为你本来就很好。”
“那你也是。”
时幼宜说,“你本来就很好!”
他们互相对视,无声地笑了。夜色里,裴宿捧着她的后脑,突然低头,吻了上去。连带着她,整个人,整个气息,皮肤,触感,头发丝,都一点一点融进他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