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春运到来,火车站加强了管理,此刻站在那进站口的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警。徐松年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领着满霜在这种地方逃票闯关。
所以,只有坐大巴这一条路。
“要不,明早再走吧。”
满霜提议道。
徐松年按了按额头,不得已赞同了他的想法——天已经晚了,公交班车稀少,就算是继续在这里干等着,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于是,扛起行李,两人在火车站的周边找到了一家条件尚可的招待所。
虽说已经是一月下旬,但北国依旧天黑得很早。四点半刚过,太阳便已彻底落山,不少生意不佳的小店也这个时候关门歇业。
徐松年找了整整一条街,终于找到了一家亮着灯的小餐馆。他打包了两盒炒饭,正准备推门离开,可谁知餐馆角落处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徐医生。”
那声音不急不缓地叫道。
徐松年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黑棉袄、脸上胡子乱糟糟、眼下挂着两片巨大乌青的年轻男子。
“那小孩儿呢?没跟你搁一块?”
这年轻男子问道。
徐松年一抬眉,回答:“他去另一条街买日化用品了。”
“哦……”
这年轻男子深深一叹,疲惫又无奈地说,“我可算是追上你们了,你知不知道,坪城那一遭真是吓死我了。”
徐松年没说话,他注视着这年轻男子注视了很久,最后,扑哧一笑:“王警官,你咋比人家小满更像个来逃难的人呢?”
王臻哀嚎道:“你说呢,我的徐大夫?”
第49章1。24塔安(二)
王臻,省厅刑警总队的侦查员,劳城12·29特大凶杀案专案组成员,如今却像个逃难的要犯,胡子拉碴、一脸蹉跎地坐在县城的小餐馆里抽烟。
啪,啪!打火机还受潮了,半天出不来一丝火苗。
徐松年好心上前,掏出了自己的打火机。
他拎着刚打包好的炒饭在王臻对面坐了下来,并好奇地问道:“你咋清楚我会来这儿呢?”
王臻喷出一口烟雾,指了指外面:“从这儿,往南往北三条街,只有这一家餐馆还开门,你不来这儿,难道今晚喝西北风吗?”
说完,这人伸着脖子对餐馆老板叫道:“拿两瓶汽水,要冻出冰碴子的!”
“哎,”
徐松年拦道,“我喝不了冰的,给我倒杯热水。”
很快,热水和冰汽水一起端上来了,王臻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说道:“徐大夫,我如果被下处分了,都得怪你。”
这事儿怎么说?徐松年笑而不答。
王臻掀着眼皮看他:“坪城一个被警察逮到的王嘉山团伙成员说,你受伤了,现在……咋样?”
“还行。”
徐松年回答,“死不了。”
“那就好,”
王臻很真诚地祝愿道,“你死不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