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松年笑了一下,坐直了答道:“听他媳妇儿的意思,这人好像是李长峰早年在玉山那边结交的哥们,两人一起挣过大钱,今年一回来,那个兄弟就收购了咱金阿林山地区的好几个木器厂。”
“收购?”
满霜一下子捕捉到了徐松年话语中的关键词,他思索了片刻,问道,“李长峰的这个兄弟现在搁哪儿,你清楚不?”
徐松年眨了眨眼睛,很真诚地回答:“不清楚。”
“不清楚……”
满霜有些泄气。
他已笃定,锅炉厂凶杀案必然与改制一事有关,否则,那日在医院,“蒋队长”
等人就不会揪着一份文件不放。可是,先前武志强曾说,厂子的买家多半是劳城本地的大老板,嘉善集团的王嘉山——难道,这王嘉山就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杀人凶手?既如此,李长峰和他是什么关系?
满霜的脑子越来越乱,但是有一点,他已逐渐清晰——自己不能再这样盲目地四处乱逃了,更不能带着一个“杀人犯”
的名头亡命天涯一辈子,他不是杀人犯,也绝非主动成为了“绑匪”
,他得抓紧时间还自己一个清白,这样才能安安全全地回到劳城,让他那还在病中的姥姥放心。
可是,若想还自己一个清白,就得查明真相,眼下,线索屈指可数,时局纷纷乱乱,单凭他一个人,如何才能查明真相呢?
“哎,我又想起来一件事儿。”
正在这时,徐松年开口了,他说,“我记得,李长峰曾给我讲过,他那个兄弟姓肖,好像叫肖宏飞,从南边回来之后一直想要收购金阿林山地区最大的那个木材厂。”
“最大的木材厂……”
满霜立刻接道,“达木旗的木业一厂。”
“对,就是木业一厂。”
徐松年回答,“李长峰说,肖宏飞为了拿下木业一厂,在达木旗投资了好几处房产,还养了几个小情儿。”
既然有房产、有情人,那肖宏飞就很可能在达木旗长期驻足。而达木旗的所在之处正是从千水继续往南走七十八公里外的金阿林山山麓南缘,如果能去那里,找到肖宏飞,兴许便能查出李长峰到底为何要如此急迫地栽赃诬陷他人了。
满霜瞬间打定了主意,他要去达木旗,去找肖宏飞。
想法一旦出现,那就事不宜迟。
满霜“哗”
的一下站起身,套上棉袄,拉起徐松年便要走。
徐松年被他这大开大合的举动吓得一愣,忙追问道:“天都黑了,你要出门干啥?”
满霜拽着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达木旗。”
“这……”
徐松年顿时哑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脏兮兮的旅馆标间,脑内飞快运转起来。
“其实、其实明早走也来得及,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外面这么冷,你……”
话没说完,徐松年扒着门框,蹲了下来。
满霜拉不动他,于是回头去看,可谁知刚一转身,便对上了徐松年那苍白的脸色、汗津津的额头和他抵着上腹的手。
“你咋了?”
满霜生硬地问道。
徐松年倒了两口气,声音有些虚,他病怏怏地回答:“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