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摄政王府。
夜深了,摄政王府深处那间寝室里,却依然亮着灯。
多尔衮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蜡黄,眼窝依旧深陷。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就会现他的呼吸平稳有力,眼神也不再是病人那种涣散的光。
他的手边,放着一份刚从南边送来的密报——
朱由榔要迁都南京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北京城。
刚林跪在榻前,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您这一装,就是数个月。朝中那些人,已经开始耐不住了。”
多尔衮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耐不住就好。本王就怕他们耐得住。”
他慢慢坐起身,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疾病已经痊愈。
这几个月来,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显露真实的状态。
“说说吧,都有谁耐不住了?”
刚林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双手呈上。
多尔衮接过,借着烛光细看。
名单上的人名,他一个个念出来:
“索尼、鳌拜、遏必隆、图赖……两黄旗的这几个老东西,果然还是不死心。”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移:
“济尔哈朗那边,也有人动了?镶蓝旗的这几个,倒是比他主子还急。”
再往下:
“礼亲王代善……这个老东西,本王以为他会一直缩着,没想到也派人去联络了。”
他抬起头,看向范文程:
“这些人,联络多久了?”
刚林道:
“回王爷,从您‘病重’开始,他们就在暗中活动。最初只是私下聚会,喝喝酒,牢骚。
这两个月来,活动越来越频繁。索尼的府上,几乎每天都有人去;鳌拜那边,也收了好几封密信。”
多尔衮点点头,又问:
“他们想干什么?”
刚林沉默片刻,缓缓道:
“臣不敢妄测。但臣安插在索尼府上的人回报,索尼曾对人说过——‘摄政王若有不讳,朝廷当还政于天子’。这话里的意思……”
多尔衮冷笑一声:
“还政于天子?”
他把名单往案上一扔,靠在枕头上,目光幽深:
“索尼这个人,本王太清楚了。他是皇太极的铁杆心腹,当年拥立福临,他是头一个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