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文华殿。
秋意渐浓,秦淮河畔的柳叶开始泛黄。
文华殿内,朱由榔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
从辽东到云南,从东海到甘陕,万里江山尽收眼底。
舆图上,红色的大明旗帜插满了江南、湖广、四川、河南、山东,而黄河以北的广大区域,还是一片空白。
那片空白之上,清军的旗帜在风中飘摇。
殿中,内阁辅瞿式耜、兵部尚书吕大器、户部尚书严起恒、工部尚书王化澄、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秦良玉等人分坐两侧。
赵城立在门边,手中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书。
朱由榔开口,声音不高:
“诸卿,山东归附,下一步,怎么打?”
吕大器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河南向北划过:
“陛下,山东已定,河南在手,四川已复。三路大军,皆可北上。
但清军早已在直隶、山西、陕西布下重兵。直隶有清军精锐十余万,山西、陕西各有数万。若我军贸然北上,恐陷入苦战。”
瞿式耜道:
“臣以为,北伐当分三步。第一步,东路军自山东北上,攻取直隶南部,控扼运河,断清军漕运。
第二步,中路军自河南渡河北上,攻取河北,与东路军会师于保定。
第三步,西路军自汉中出击,牵制陕西清军,阻止其东援。三路并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秦良玉点头道:
“瞿阁老说得是。清军在直隶、山西、陕西布有重兵,但兵力分散。我军若三路并进,清军必顾此失彼。只是……”
她顿了顿,又道:
“只是东路在济南攻坚战中损失不小,需要休整补充。中路虽兵力雄厚,但渡河北进需大量船只。西路兵力较少,只能牵制,不能主攻。”
朱由榔看向严起恒:
“粮草呢?”
严起恒道:
“回陛下,江南秋粮已收,四川粮草充足,山东各地粮仓也已清点完毕。三路大军所需粮草,户部可支应半年。若战事延长,需从湖广、江西调运。”
朱由榔点点头,又看向吕大器:
“兵员呢?”
吕大器道:
“东路损失约一万五千人,已在山东就地募兵补充。中路伤亡不大,兵力充足。西路损失较小,可从四川本地补充。三路大军合计约二十八万,足够北伐之用。”
朱由榔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舆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