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忠把圣旨递回去,站起身,声音沙哑:
“督师,不用问。末将替他们应了。济南城墙上死的那些百姓,有末将的弟兄,有末将的乡亲。
那些鞑子,杀他们的时候,可曾问过他们想不想死?末将现在就去找人,不用问,谁不去,末将砍谁。”
他转身大步走出大堂。
济南城北,绿营营房。午时。
赵世忠站在营房前的空地上,面前站着一千个绿营降兵。
他们都是济南反正的士卒,有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有的脸上还带着伤,有的眼眶红肿,有的咬着嘴唇。
赵世忠扫视众人,高声道:
“兄弟们!朝廷有旨,德州满城那些鞑子贵族,五千三百多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尽皆斩,筑京观!督师让本将问问你们,想不想去?”
没有人说话。
一个老兵把刀往地上一杵,嘶声道:
“赵将军,不用问!老子去!老子的娘就是被鞑子赶上城墙炸死的!老子要亲手砍一个鞑子脑袋!”
又一个年轻兵喊道:
“我去!我爹死在城墙上,我娘饿死在城里,我家就剩我一个人了!我要替他们报仇!”
又一个老兵喊道:
“我去!我全家都死在鞑子手里!我不去,谁去?”
赵世忠举起手,众人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沙哑:
“本将也没问。本将替你们应了。愿意去的,站到右边。不愿意去的,站到左边。本将不勉强。”
一千人齐刷刷站到了右边。
没有人站到左边。
德州满城,城北校场。
五千三百多名八旗贵族男女老幼被押到校场上。
有的穿着绸缎,有的穿着棉布,有的拄着拐杖。
他们跪在地上,瑟瑟抖。
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在求饶,有的闭着眼睛等死。
一千名绿营降兵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握着刀。
他们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恨。
他们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想起自己的亲人被赶上城墙,被炮弹炸死,被满洲兵砍死。
他们想起自己的房子被烧,粮食被抢,家人被赶出家园。
赵世忠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