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渠门的文臣看来,就得仔细分辨。
王承恩给崇祯递上千里眼,崇祯接过,只见视野中那队骑兵阵型松散,分左右两翼推进,扬起的烟尘大而散,这都是渔猎骑兵的习惯。
崇祯仍不死心,来回寻找,终于找到几个没戴钵胄的,无不留着浅发或是光头,后脑一线发辫随风摇曳。
崇祯手一软,千里眼摔在地上。
王承恩赶忙跪着将之捡起。
堂堂大明之君,竟将鞑子骑兵认成友军,崇祯羞愤已极,前一刻心中有多感谢祖大寿,这一刻便多想将之千刀万剐。
文武诸公也大觉尴尬,纷纷对张凤翼、朱纯臣二人怒目而视。
但不论如何,他们这一遭面子丢尽,性命却保住了。
以一万久战步卒对阵鞑子铁骑,众臣实在想不到大夏该怎么赢。
……
在建奴骑兵马队中。
阿济格全速驱驰战马,双眸满是怒火,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本想趁明夏两军交战之际,将部队悄然移至夏军的正后方。
没想到明军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他原计划是趁明夏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之际坐收渔利,没成想根本没有难解难分。
明军几乎是一触即溃。
阿济格看走了眼,好好的坐收渔利成了错失良机。
他羞怒之下,命令骑兵冲锋,就算占不到便宜,也要找回场子。
“主子,敌军变作了方阵!”
正白旗的固山额真于飞驰的马背上呼喊。
阿济格看了一眼,夏军列作近二十个空心方阵,不屑一笑。
这种步兵遇骑兵便缩成一团,已是明军的老战术了,光论阵型严整,夏军甚至比关宁军还要稍逊。
阿济格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喊道:“用老办法!”
“遵令!”
固山额真一声呼哨,随即马队中又响起众多呼哨,满洲骑兵手持战弓,口中发出恫吓敌人的怪叫。
三千骑兵变作三队,一队走左翼,一队走右翼,阿济格亲自领一队直插夏军中阵。
……
随着三千建奴骑兵越来越近,马蹄声也越来越大,地面沙石震颤,震得人小腿以下都发麻。
三千匹辽东战马冲锋,声势远胜于滇马。
即便众大夏将士早已熟悉马蹄声,面对视觉、听觉、触觉的三重压迫,也不由汗流浃背。
蹲在方阵最外层的士兵纷纷闭上眼睛。
中军中,雷三响面色凝重,萨尔浒的尸山血海,不住在他脑海中闪回。
尸体连绵十数里,铺满整片峡谷,河水和残阳都被染得鲜红,放眼四顾,没有一个活人,成群乌鸦盘旋……
“直娘贼!”
雷三响一声痛骂。
“要来了!”
参谋喊道。
此时建奴骑兵已跑进两百步内,隆隆蹄声将参谋的话完全淹没,周围人只能看见他嘴唇开合,听不见丝毫动静。
“准备!”
各方阵阵前,各炮组的炮组长青筋暴起地嘶吼。
“放!”
“轰轰轰……”
一片葡萄弹朝建奴骑兵罩去,须臾间一线骑兵人仰马翻。
只是建奴骑兵常年与明军交战,知道如何应对火器,阵型十分稀疏,是以尽管用葡萄弹,杀伤也十分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