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海寇后心剧痛,死命挣扎,却不出半点声音,他的力气一点点消散,很快便软下来。
这时港湾中游弋的大明海沧船已注意到了这艘小船,有两船已张开风帆驶来。
为的海盗急道:「快,快走!」
回应他的,是手下喉咙里的喝喝声。
他转身一看,只见石头浑身鲜血,右手攥著一把匕,深深插入手下的脖子中,更远些另一名手下已躺在了甲板上,鲜血顺著甲板缝,朝海里淌。
石头猛的抽出匕,那名海盗的脖颈处,鲜血如箭喷出,那海盗双手死命捂住自己脖子,像是要掐死自己,鲜血从他的指缝中,向外喷射。
那海盗踉跄几步,一失足掉进海中,扑通一声,砸起一阵浪花。
石头借著拔刀的力气顺势一撞,他常年打铁,养出了一身腱子肉,力气极大。
那为的海盗还未及拔刀,便被撞的站立不稳,掉入海中。
这时,大明海沧船已离得很近,其上水兵有的操纵弗朗机炮,有的拿铁皮喇叭,大喊让他们放下武器投降。
石头已杀的热血上头,好在还有一丝理智,知道人力绝不是火炮对手。
索性心一横,抛下匕,就赌海沧船上的是好人。
落水的海盗见势不妙,忙潜入水中,瞄著岛上方向,一口气游出了三十余步,待实在憋不住了,才出水换气。
不过是短短的一瞬,他就听身后有人喊道:「在那,出来了!放!」
「轰轰轰!」
一轮弗朗机炮的轰响。
落水海盗像游鱼一样,往水里一钻,紧接著海面上,无数实心铁弹砸下,海面激起一阵沸腾水花。硝烟过后,那海盗千疮百孔的身体缓缓浮了上来。
海狼舰的船员们这才靠近上船,一通搜查,把躲在船舱内的刘婉也找了出来,又问了很多问题。石头照实回答。
「怎么办?」其中一个水兵问道。
海狼舰的船主道:「把这两人带上岛吧,给厅正处置。」
面对生死,石头刘婉二人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二人紧拥在一起,一同被带上了岸。
刚一上岸,二人便被岛上地狱般的惨状震惊了。
只见岛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是躺倒的尸体,将洁白的沙滩,都染成了血红色。
石头二人在尸体中小心前行。
石头用余光观察,那些尸体大多是被火炮轰死,创口被打的蜂窝一般,剩下的大多是利刃捅死,每具尸体都至少有三四处极深的伤口,死的极为彻底。
从长相穿著看,死者大多是马来人、高棉人,穿著颜色款式各异的衣物,想来定是海寇之流。港湾边,还有打扫战场和站岗的士兵,大多手持上了刺刀的火绳枪。
这些士兵基本都统一著装,上身短罩甲,下身束脚战裤,草鞋,衣物多为鸦青色,还有的身穿布面铁甲,手持刀盾、长矛。
从军容来看,就是暹罗军、阮主军,与眼前士兵一比,也弗如远甚。
石头略微安心。
只是看岛上、船上处处都挂的盾戟战旗,又不像大明制式,让他心生疑虑。
二人被士兵带著,一路向岛中走走去,老远就能看见山脚下建了一排高脚屋,像个村落。
一路上,到处都是海盗尸体,而上岛士兵的尸体,一具也没见到。
石头不由心底暗想:「难不成这队兵没有死伤吗?」
终于走到吊脚楼中,石头见主位上,坐了位年轻军官,正听手下汇报,气势不怒自威。
…。……此战我军伤二十五人,死了三人,海寇死伤约为八百人左……」
石头心中咣当一声,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那军官对此却略有不满:「怎么搞的?」
「有一支旗队冲的太快,中了埋伏。」
军官道:「罚那队正去做什长。」
「是!」汇报的士兵出门。
领著石头二人的士兵还未及禀告。
就有一个声音隔著老远传来:「哈哈哈……大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人还未近,已闻到一股极重的腥气味。
石头转头一看,只觉心惊肉跳,一员悍将正大步走来,此人浑身鲜红,也就眼珠子还能看出一些黑色,整个人像刚从血池子里泡过一般。
像一尊浴血修罗般,看著就令人心悸。
离得近了,那股血腥味就更浓,几乎令人要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那人身穿鸦青色布面铁甲,其上中刀无数,外面的布面砍的溃烂,露出内衬的甲面来。
待此人走入正厅,石头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拎著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