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夫人拨开郑瑛的手,关心地牵住了她,“不必多礼,怎么这么凉?我看你嗓子也哑,是着凉了吗?”
姜芜受宠若惊,并不适应,她轻轻摇头,“没有,谢夫人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
容夫人拉着她往前走,直到回廊尽头才记起被落在后头的郑瑛,“阿瑛,你快来。”
容夫人刚踏进前厅,常福便点头哈腰地朝她问好:“老奴见过夫人!”
“公公客气了!快请起!”
“老奴奉陛下口谕,特来向您请安,陛下准备了些薄礼,已送去您的院子了。”
常福面白,笑得像个开了花的馒头。
“陛下太客气了!公公能否透露下,今儿传的是何旨意呀?”
容夫人眼神在圣旨和姜芜之前来回巡睃,意思不要太明显。
常福心领神会地点头肯定,“是夫人想的那样。”
说完话后,他的目光在姜芜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轻咳一声,准备宣旨。
“陛下有旨——”
众人整齐下跪,容夫人捏了捏姜芜的掌心,朝她低声说:“别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王者基化,肇自内治,诸侯正家,必资嫔嫱。今有姜芜,淑慎温恭,性资端慧,虽处衡门之侧,素娴内则之仪。又有郑瑛,乃前尚书令郑秉桢之孙,柔嘉端淑,言容有度。特颁制命,册封姜芜、郑瑛为摄政王侧妃,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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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福话落,满室鸦雀无声。姜芜不愿,容夫人不解,郑瑛喜不自胜,还是常福提醒,“两位娘娘,接旨吧。”
“是。”
郑瑛出身名门,她迅速压下心头狂喜,缓缓叩首谢恩,不疾不徐地将双手举过头顶,而那封圣旨却始终没有落到她的手上。
容夫人轻推俯首的姜芜,“傻愣着做甚?糊涂了?”
常福随之接话,“姜侧妃,接旨吧。”
姜芜扯出一抹笑,恭声道:“谢陛下隆恩。”
明黄的圣旨重若千钧,六月酷暑正盛,她整颗心却如浸入了寒水中。
“夫人、两位娘娘,快些起来,圣旨已下,老奴先回宫复命了,告辞。”
常福恭谨地接过青禾塞来的锦囊,笑呵呵地离开了。
前厅只剩下自己人,容夫人婉言打发郑瑛,“阿瑛,陛下不会越过阿烬册封,此事定是阿烬的意思,他对你,是有心的。莫要多想,你先回院子,晚些时候来看看今儿陛下赏赐的礼物,可有喜欢的?”
郑瑛道了声“好”
,低眉顺眼地走了。
陆陆续续地,人快走光了,姜芜仍愣在原地。
“姜姑娘?”
容夫人轻触她的手臂。
姜芜吓得尖叫一声,虚虚捧着的圣旨没抓稳,掉了。
幸好,水谣眼疾手快,将其接住了。
“老天啊!”
容夫人惊慌地拍了拍胸口,“罪过罪过,”
害怕的劲头一过,她又安慰起了姜芜,“没事没事,没人看见,都是自己人。”
“谢夫人。”
姜芜神情不对,话也少得离谱,容夫人再心大,也看出了点不同寻常。
“姜姑娘?我唤你阿芜可好?”
姜芜眨了眨眼,漆黑的瞳孔聚了点神采,“是。”
眼前的姑娘娴静得让人心疼,容夫人爱屋及乌,拉着她到圈椅坐下,“阿芜,你是在担心?还是因为阿瑛?”
姜芜抬眸看了眼故作镇静的清恙,后者抿唇摇头,她便懂了,她和容烬的情仇只有少数人知晓。圣旨已下,再无转圜的余地,既然走不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妾身是有些惶恐。”
“没事,有阿烬在,他会护你。对了,阿瑛那儿,我猜,阿烬是怕你成为众矢之的……”
知子莫若母,容夫人的猜想一语中的,可姜芜压根没有听进心里去,或者说,全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