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烬。”
-
赈灾队伍在城中客栈安置,暂居鹤府的只有两位真正的主子。姜芜在内室安眠时,容烬叫来了清恙和乘岚,以及站在阴影里的齐烨。
“明早本王启程赶往连州,姜芜不随行,清恙和齐烨留在鹤府守着她,暗卫中再选三人留下。”
容烬说话时,整个人都在散发寒气。清恙挠手挠脚地,再敬畏,但还是顶着恐怖的目光说了。
“主子,暗卫三个就三个,但齐烨得跟着您。”
八大暗卫除去有任务在身的齐煊,只剩七人,若连齐烨都留守舟山,容烬可用的就只剩三人了。
“本王的决定,何时轮到你质疑了?”
容烬捏在掌心的青瓷杯寸寸龟裂,温热的茶水淌了他一身。
清恙火速下跪,想着事到如今,死就死了,“主子,姜侧妃服过清瘟丹,您可以带她一道去连州。”
清瘟丹可避大多数疫病,而非绝对,容烬何尝不想让姜芜时刻待在他身边,但他不能冒险,况且在鹤府,她心情许是会好些。南下一趟,本就是为给她治病而来。
“本王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议。齐烨,寸步不离,记住了吗?”
齐烨从阴影里走出,“属下遵命。”
姜芜醒来时,天色已然黑透了,睡前的事情历历在目,她不敢置信地揉搓脸蛋,她哪来的熊心豹子胆,敢上嘴去咬容烬的啊,啊啊啊。
“娘娘,您醒了,现在可要用晚膳?”
梓苏放下刚烧好的茶水,俯身掀起了床帏。
姜芜捂着脸,闷闷地问:“容烬呢?”
“王爷说去客栈安排事情,晚些回来。”
“是明日动身?”
梓苏点头,“是。”
瞅见梓苏的迟疑,姜芜皱眉问:“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王爷说,娘娘暂留鹤府,不与他同行。”
“什么?”
姜芜惊呆了。
容烬突如其来的决定让姜芜没心思去干别的,她用完膳后,就在院子里打转,但容烬始终没有回来,问过清恙也说不清楚。好在她已经睡过一觉,暂时没有困意,姜芜靠在窗边,怔怔地看檐灯下恍若碎金的桂花。
夜半,容烬终于披着一身寒意踏入了院门,他轻飘飘地看了姜芜一眼,抬步进了屋子。
他奚落道:“你还会等本王呢?”
“我想问你。”
“留在鹤府的事?你与鹤老夫人感情深,多留下陪陪她不好么?毕竟老太太是敢帮你逃跑的人,鹤府的小佛堂是个好去处吧。”
容烬越说,姜芜的心越凉,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紫蝶闻不得刺激气味,偌大的鹤府,能挡住你气息的,也只有经久不散的佛香了。”
容烬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水,仰头喝了,“哑巴了?”
“我……”
“本王累了,先去沐浴。”
容烬垂下眸子,提步去了湢室,没再多言。
黑沉的榻间,姜芜躺在里侧,容烬裹挟着潮气躺在了榻边,与她隔了一些距离。沉默之中,姜芜缓缓闭上了眼,良久,翻身的摩挲声伴着叹息响起,床褥上的两团影子合到了一处。
次日,容烬什么话都没留下,就带着乘岚出了菡萏苑。
凭窗发呆的姜芜听婢女们谈起,鹤府人都去府门前送别了,鬼使神差地,她也走出了院子。
仍是昨日的府门前,容烬与郑瑛并肩站着,后者不知说了什么,他点了下头。忽地,容烬撩起眼皮,看了眼站在门槛后的姜芜,却又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无动于衷地挪开目光,而后他跨上马鞍,打马离开了。
第66章
四日后,连州,建宁,此处为疫病的发源地。在北面湖州局势已然有所控制的情况下,建宁几乎成了一座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