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烬沉声问:“清嘉有事?”
姜芜的手还抓在车帷上,见她好奇观望,容烬多解释了句:“你回车厢里等,本王问问就回。”
容烬重新落回地面,提步往车舆背面走,姜芜不是穷追猛打的性子,便没再留意。
“主子,郡主几日不见您,说今日见不到您就不喝药,是老夫人命属下来请您的。”
齐霜是容烬安排在景和身边的人,非必要情况容烬不会将她召回,此刻她也是被赶鸭子上架,天知道她有多不愿意办这趟差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求主子放过她这只小虾米。
一股火气直蹿喉咙,容烬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不喝便不喝,是本王太惯着她了。”
“主子……那老夫人那里?”
齐霜挣扎最后一次。
“齐霜,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透骨的凉意在四肢百骸蔓延,容烬自认为让步已足够大了,她们为何非要逼迫他?
“属下不敢!”
齐霜汗流浃背,等主子与郡主成亲后,她的日子定不会再安稳了。
可是,身在局中的容烬也忘记了,除容夫人外,没人知道他对他那低微的外室动了真心,包括他本人。
“陛下的尊驾到裴府了吗?”
“回主子的话,属下出府前没听见风声。”
容烬没发话赶她回裴府复命,齐霜也不敢动,就目不斜视地等容烬心绪绕过千回,片刻后,后者凛声说:“你先回去,本王稍后到。”
“齐烨。”
“主子。”
“去找季蘅风,让他去永安寺。”
“是。”
“你守在姜芜身边,护好她。”
“属下遵命。”
容烬定在原地须臾,“转告姜芜,本王有事不去永安寺了,”
而后果断转身进了角门。
齐烨:……
再次掀起车帷时,外头的人已换成了齐烨,姜芜巡睃一圈,没见容烬的身影,她心下了然,问:“是郡主有事?”
景和服毒之事裴府瞒得紧,齐烨不敢越俎代庖,简言道:“属下不知。”
姜芜噎住了,“那出发吧。”
车壁的袖珍博山炉里熏着沉香,食屉里也装满了点心瓜果,姜芜乐不思蜀,转眼间就没空想失约的人了。
姜芜咬了颗汁水四溢的李子,懒懒地瘫倒在了云缎软垫里,她有话无人倾诉,便腹诽开了。
菩萨真显灵了?和容烬一道拜佛诚然晦气!
永安寺香火不绝,传言此地曾有高僧坐化,故而成了祈福圣地,姜芜想为早逝的孩子求道平安符。
她逃避得够久了,该死的人活得恣意潇洒,她也不该困在泥沼里。
永安寺前,梓苏扶姜芜下了马,另有水谣一路随侍。水谣不是头次拜访永安寺,对寺里的道路和小僧都极为熟悉,她领着姜芜走走停停,到了后山的竹亭里。
姜芜心下生疑,防备地拽住了梓苏的胳膊。梓苏张开手臂挡在了她身前,气愤地质问:“水谣姐姐,你要做什么?”
水谣沉静摇头,“姑娘看看亭子里是何人,奴婢是奉王爷的命令带您来此。”
姜芜瞳孔骤缩,完全摸不清状况,“你胡说什么?我是没脑子吗?”
亭子里的人是季蘅风,容烬特地送她来见季蘅风?那可真是痴人说梦,水谣又是谁的人?
竹林边缘,姜芜一行人僵持不下,季蘅风本是为她而来,自是很快发现了异常。他奔出竹亭,欢快地问候,“姜姑娘!”
季蘅风在朝她招手,姜芜却觉遍体生寒。
她不会被人陷害了吧?是郡主?容烬会不会弄死她?
第48章
姜芜掉头就走,季蘅风虽不解,但没追上来,全因他读懂了姜芜的惧怕。
“姜姑娘,水谣所言非虚,探花郎是受主子之命前来。”
隐在暗处的齐烨拦住姜芜的去路,意赅言简地说道。
姜芜脸颊霎时褪了红润,她哑声问:“王爷究竟是何用意?”
齐烨铁面无私,唇角的弧度都几乎没变,“姜姑娘与探花郎谈过话便知晓,属下不敢揣测主子的命令。”
驻足在竹亭畔的季蘅风见姜芜脚步受阻,那位曾与容烬一起现身过的冷面侍卫也频频回头,便犹犹豫豫地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