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转过身来。”
第40章
在榻上荒唐了半晌,以姜芜喜获一双被磨秃噜皮的手结束,那厚颜无耻的登徒子净提些下流要求,喊累就强制换手,到最后双手并用。
姜芜将潮红的手掌浸在沁凉的清水中,至于病恹恹的西子,说是要躺会儿。
“姜姑娘,主子昨儿只喝了两口粥,麻烦您劝着些。”
清恙面红耳赤,言辞恳切地请求。
“知道了。”
姜芜接过食案,将盛有山药粥的瓷盅端至榻前,“王爷,听说您久未进食,小厨房新熬了粥,您可要用些?”
容烬躺着没动,姜芜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应该不想吃吧?反正劝过了,不吃拉倒。
“王爷,粥还热着,妾身放在榻边的矮桌上了。”
姜芜饥肠辘辘,不想耗在这里。
面朝里侧躺的容烬眸底浮现丝丝怨气,赌气似地不吭声。
于是,门轴转动,姜芜走了。
膳厅,四方桌上摆放有几道精致的菜肴,姜芜用膳时不喜婢女在旁伺候,眼下,她心不在焉地夹菜往嘴巴里送。
容烬说同意她见季蘅风,她可不在意是不是试探,上京乏味,她想念舟山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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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季府。
“阿爹,思来想去几日,女儿心意不改,求您同意让我上京参加选秀。”
季寒沅跪在季轩跟前,坚定地说。
“长姐,你先起来。”
季含璋面露不忍,越过季轩心疼地搀扶起她。
“含璋,你不必劝我。阿蘅虽与季家断亲,但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不能看他孤立无援而不作为,阿爹!”
季寒沅膝行上前,拽住季轩膝头的衣料痛哭。
“阿沅,此事勿要再提。阿蘅是为父的儿子,你也是为父宠了二十年的明珠,阿蘅是男儿,前途该由他自己来挣。你快些起来,晚些你阿娘又不准我进屋了。”
季轩没管女儿的哭诉,拉走季含璋去商量季寒沅的亲事了。
崔越御极一载,朝堂上进言天子选秀充盈后宫之事不是密谈。舟山历来富庶,人杰地灵,适龄女子经遴选,择良者入宫为秀女,季家的女儿自然在名册之上。
季寒沅容貌姝丽,堪称国色,季家虽从商,但财富底蕴不容小觑,她若参选,幸获天恩未必不能成真。
“小姐,您别哭了。三少爷沉稳了许多,他不会莽撞胡来的,再有今次贡试,三少爷若高中得陛下看重,再是权势滔天的贵人也不能轻易动他。”
婢女荔儿与季寒沅面对面跪立,掏出手帕安抚道。
与季府相同,鹤家得知选秀一事后,鹤老夫人与鹤照今相商多时,选定了鹤骊双。
行止苑。
鹤骊双神色凄惶地站在书案前,低头聚精会神描摹字帖的鹤照今全然无视抽噎的庶妹。
“兄长,从前你让我接近容……王爷,我听从了,可我不愿进宫,能不能……换二姐姐去?”
鹤骊双踟蹰往前,遮住了明亮的光线。
鹤璩真的嫡女早夭,送哪位庶女上京将由鹤老夫人敲定,其实她心目中的第一人选是知书达理的鹤兰因,而非骄纵跋扈的鹤骊双,但有嫡孙出面,她便应下了。
“骊双,上回的承诺仍旧作数,当然,前提是你进京选秀。”
“可我琴棋书画样样不精,还不及二姐姐聪慧,除了这张脸……”
鹤骊双话说到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住了嘴。
鹤照今不慌不忙地将狼毫扔进笔洗里,鹤骊双亲眼见证到,外人眼中光风霁月的第一公子褪去温润,薄凉地讥诮道:“我已与祖母商量好,相较于兰因,你更合适。”
在鹤府,五小姐素有花瓶美人的称号,她惯常懒散好糊弄,但事实并非如此,起码当下,她轻易洞悉了鹤照今的言下之意。
“兄长,你选我,是因为姜芜吗?”
一滴清泪自秾丽的眼尾垂落,鹤骊双吸了下鼻子,克制住了想要质问的冲动。
旁人许是隔山观雾,但她深知,鹤照今远不像表面那般玉洁冰清,而且,他陷在对姜芜的执念之中,旁人救不了,亦无法自救。
“是,”
鹤照今没有拐弯抹角,他选鹤骊双,就是为了他的阿芜。
心寒至了极点,鹤骊双连嘲讽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她平静地问:“可……姜芜陪伴王爷左右,我又能做什么?”
一想起夺妻之仇、杀子之恨,鹤照今就恨不得将容烬剥皮抽筋。但,容烬与阿芜之间隔有天堑,断不会有将来。他幻想起高不可攀的摄政王跌落神坛的模样,阴恻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