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内之事。”
太上皇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他薄唇微勾,意味深长道:“这宫里哪有什么分内之事?愿意做的,才是分内之事,不愿意做的,再分内也是分外。”
他转过头,看着席初初,凤眸里敛着光。
他长得太年轻了,那张脸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凤眸红唇,威严而美丽,说是她的兄长也有人信。
可那双眼睛里沉甸甸的东西,确实是一个父亲才会有的。
“初儿,这个又傻又执着的人,你可切莫再辜负了。”
席初初闻言,看了看太上皇,又看了看萧瑾。
这才明白过来,太上皇这是在为萧瑾站位撑腰啊。
或许是因为她这些年征战在外,身边陪伴的是别的男人,也或许是因为她没杀裴燕洄,还将人带了回来尚未处置,也或许是因为他们俩青梅竹马,却聚少离多……
萧瑾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他没有看她,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悄悄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显然太上皇此番对他的嘉奖与讨要“保证”
的话,令他既尴尬又羞涩紧张。
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一块地方软得像要化开。
“我知道。”
她说着,手在桌底下摸上萧瑾的手背,轻拍着,声音不大,却很笃定:“儿臣绝不会辜负萧瑾。”
萧瑾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他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席初初,又飞快地垂下去。
他虽努力克制,但嘴角那个弧度却怎么压也压不住,像春天里第一朵忍不住要开的花。
可即便如此,他的背脊依旧挺直,坐姿依旧端端正正,连欢喜都欢喜得这样有分寸,只能说太傅家的教养,是刻进骨血里的。
太上皇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一瓣橘子,凤眸微垂,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你这次回来,他们……也都跟着回来了吧?”
席初初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着。
“哪些人?”
她放下汤碗,表情自若。
太上皇瞥了她一眼,那凤眸里分明写着:你装什么装。
“北境王赫连铮,西荒王拓跋烈,南疆少主巫珩。”
太上皇一个一个地念出这些名字,语气神色与她几乎无异。
这对父女像的可不只是相貌。
“当初被你弃婚而去的三位,如今跟着你打了胜仗回来,你打算怎么处置?”
萧瑾布菜的动作停了。
两个人都看着席初初。
席初初摸了摸鼻子。
“这个嘛……”
她放下手,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像是在借喝汤的时间组织语言,然后放下碗,说出自己打算:“自然还是得继续联姻。”
太上皇的眉毛挑了一下,那双凤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父皇,您听儿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