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兰市局汇报的时候,故意把赵德胜那几笔海外资金说得模棱两可,重点强调了‘敏感技术流失风险’。”
“你知道的,体制内最怕什么?最怕背锅。”
“市局一听涉及‘国家安全’和‘敏感技术’,立马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他们不想管,也不敢管,于是顺水推舟,直接上报给了国安部门。”
“国安那边其实也没当回事,毕竟没有实锤。他们只是按照标准流程,给你们大老板打了个问询电话,核实一下情况。”
惠蓉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但这就够了。”
“大老板在现场接了那个电话,脸色大变。再加上那个‘黑西装’一言不的刻板印象。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在赵德胜那个心里有鬼的大脑里,就完成了逻辑闭环。”
“他担心自己被盯上了。”
“而最后那张‘指定居所令’……”
惠蓉叹了口气,“指居这个东西的恶毒就在于什么都能朝里装,其实只是因为市局不想把赵德胜留自己手上,所以申请了个临时措施。但在赵德胜眼里,那就是一张往地狱的单程票。”
“他怕自己进去之后,会被当成间谍‘处理’掉,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他宁愿迫不及待的承认贪污,承认构陷,只为了求警察把他带回‘文明世界’的看守所。”
听完这一切,我感觉手里的牌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一直以为我是在和赵德胜下棋。
结果,慧兰和安娜直接把棋盘掀了,还在棋盘下面埋了雷。
“太可怕了。”
我喃喃自语。
“是啊。”
惠蓉看着我,眼神温柔却坚定,“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林锋,你只管写你的代码。这些脏活累活,这些看不见的陷阱和刀光剑影……”
她握住我的手。
“交给我们。”
“哎呀,别这么沉重嘛!”
可儿这个好奇宝宝又凑过来我这里,“反正赵德胜那个老混蛋这次是彻底完犊子了,所以你们公司到底怎么说的,他真卖技术啊?”
“一半一半吧。”
我苦笑了一下,“安娜说得对,这种位子上的人,没人经得起查。算我们运气好,也算他倒霉,他名下三家皮包公司。过去半年,他通过虚构‘市场推广费’、‘技术咨询费’,套了公司将近一百五十万的资金。这笔钱,一部分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另一部分……”
“另一部分,打给了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而那家公司,正好是我们竞争对手的一个‘白手套’。”
可儿倒吸了一口冷气。
“卧槽?他真卖技术了?”
“卖没卖核心技术,现在还在鉴定。但他把一些开源的代码换个皮,当作独家算法卖给外企骗钱,这事儿是坐实了。”
我摇了摇头,“这在圈子里其实是潜规则,平时没人管。但只要加上‘智慧城市’和‘国家安全’这顶大帽子,那开曼群岛你就说是不是境外吧。”
“总之呢,这个大劫算是过了,不过……”
惠蓉停下了理牌的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老公,虽然计划是慧兰构思的,但思路终究是人家想的,这次我们欠了那个女博士一个人情。”
我抬起头“安娜?”
“嗯。”
惠蓉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牌背,“我临走前,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老板娘,我从来不拒绝朋友的求助。因为……我的朋友,也是这么对我的。’”
客厅里的罐头笑声突然显得有些刺耳。
“什么意思?”
可儿眨巴着大眼睛,“她是想让我们请她吃饭吗?”
我嚼着嘴里的哈密瓜,突然觉得有点苦。
“不。”
我沉声说,“她的意思是……我们欠了她一次,就像教父的恩情一样,她早晚会来索取回报的。”
就在这时。
嗡——嗡——。
手机响了。
不是我的手机。
是放在茶几中央、被我们当成压牌器的——可儿的备用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oo88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