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的捧着茶。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我竟然会指望一个素不相识的、性格古怪的外国学生来救命。我竟然以为这个看起来像个女巫一样的女人真能有什么魔法。
是啊,她只是个留学生。一个有点钱、有点怪癖的富家小姐。我怎么能指望她来解决这种死局?
“是我糊涂了。抱歉,跟你说这些负能量的事。”
我站起来,抓起包就想走。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脸火辣辣的疼。
“老板娘,茶还没喝完,何必着急。”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安娜叫住了我。
她慢悠悠地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
小雅的生活照,我刚才为了说明情况,拿出来给她看了一眼,倒是忘在桌上了。
“老板娘刚才说,林先生这样的技术总监,本来不应该这么容易倒台,是因为竞标迫在眉睫,董事长和林先生自己都乱了方寸,才上了赵德胜的套。”
“冯警官这会也乱了方寸,要是老板娘你也乱了,这一局确实不必再下了”
我直愣愣的盯着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好在安娜也没指望我接。
她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一个放大镜放在自己脸上,摆了一个经典的侦探造型。
就这一会儿,我才觉得她真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在照片上。
照片里,苏小雅穿着那条“纯欲风”
的白裙子,站在咖啡厅门口,笑得一脸灿烂。
“你看这个包。”
我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个包怎么了?慧兰查过了,是真的。限量款,十五万左右,而且有钱不一定买得到。但这说明不了什么,我们都知道她有金主,就是赵德胜。”
“十五万。”
安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玩味。
“老板娘,你懂时尚。你再看看她的鞋。”
“鞋?”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一双很普通的白色帆布鞋,确实平平无奇。
“回力的。拼多多五十块钱一双。而且鞋边已经黄了,说明穿了很久。”
安娜笑了。
那一刻,我觉得她美得惊心动魄。
“她还太年轻了,不知道一切命运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用流利的中文念出了这句名言,声音优雅得像是在朗诵诗歌。
“一个背着十五万限量款包的女孩,却穿着五十块钱的脏鞋子。这说明什么?”
我一时没有跟上她的思路“说明……她虚荣?或者这个包是别人送的?”
“不。”
安娜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说明她贪婪,而且愚蠢。”
“她把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卖身钱’,都用来买了那个最显眼的‘门面’。这种女孩,是为了钱才做局的,这毫无疑问。但是……”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那个赵总,我记得你在微信上吐槽过他。说他连部门聚餐都要拿票去财务报销,连自家车加油都要蹭公司的油卡,是不是?”
“是。他是个著名的铁公鸡。”
我点头。
“那就对了。”
安娜向后靠在椅背上,像是一个刚刚解开谜题的侦探,姿态舒展而惬意。
“一个连奶茶钱都要算计的中年男人,绝对不会自掏腰包花十几万现金,去收买一个愚蠢的棋子。她不过是一个耗材,对他来说,这笔买卖‘不划算’。”
“在中国,这种有点小权力的中年男人,如果想花大钱办私事,又不想自己肉疼,通常只有一个办法……”
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直直地刺入我的眼睛。
“……报销。”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别查那个女孩的流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