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县医院!
谢才昆回到了医院,和两名便衣警员会合,两名便衣伪装成在看走廊尽头的公告板,实则正用余光锁定着十五米外的一个身影。谢才昆靠近时,其中一个警员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下巴朝那个方向努了努。
男人坐在座椅上,位置恰到好处地斜对着关月的病房门。表面上看,他姿势放松,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翻着一本过期的杂志,但翻页的频率暴露了他。每隔四十秒,他的目光便会从杂志上沿抬起来。
他的脚边放着一袋水果,谢才昆不动声色地扫过男人的脸。男人四十岁上下,方脸,颧骨偏高,眼角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旧疤,下巴刮得很干净,但耳后有一小块没处理好的胡茬。
这个人精心伪装过自己,却漏掉了细节。他穿着县城普通人常见的衣服款式,但袖口的磨损纹路和衣领的折痕不对,衣服太新了,像是特意为今天买的。
什么情况?谢才昆退到护士站后面的值班室,压低声音问。
我们来了他就在了,一个便衣说道,起初以为是来探病的家属,但问过护士站,今天没有新转入的病人,关月那间病房的探视记录里也没有他的名字。
另一个便衣补充道:他中间站起来过一次,往病房方向走了三步,然后又坐回去了,像是在犹豫。
谢才昆眯起眼睛,关月在这间病房,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个男人能找到这里,本身就说明问题。
他做出了决定,你们继续盯住他,不用靠近,也不用跟太紧。如果他开始走动,就信号给我。如果他往关月病房方向强行闯,直接控制住,不用等我的指令。
组长你去哪?便衣问道。
“我有其他事情。”
谢才昆没有多说。只是让两名便衣警员盯着男人,而他自己却去别的地方,然后消失不见了。
两名便衣对视一眼,谢才昆离开了,他们也只能在这里盯着。
男人坐了一会儿,站了起来,两名便衣警惕起来,但男人却突然转身离开。他的这一举动,让两名便衣有些诧异,情况和两人想的有点不同。想了想,一名便衣说道:“我去盯着他,你守在这里。”
两人不可能都跟着男人,这里也必须有人守着。
男人离开病房这边,也没有离开医院,而是慢悠悠的在后面闲逛,似乎也没有注意身后有便衣跟着他。
不知不觉之间,男人来到了急诊室,这里有不少病人,男人开始停在这里,似乎对这些急诊室的病人,有了一些兴趣。
他站在急诊室门口,能够感觉到这里很乱。病人乱,医生和护士也乱,没有办法,这里看急诊的病人太多了,想要闲下来是不可能的。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冲进来,孩子的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小脸烧得通红,哭声已经嘶哑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母亲的声音尖利,喊着护士的名字,要护士和医生先帮她的孩子。
另一边,一个老头躺在移动床上被推过来,氧气面罩扣在脸上,白雾随着他微弱的呼吸时浓时淡,家属跟在后面小跑,手里攥着一叠检查单,也在呼叫护士和医生,要医生赶快治疗。
急诊室前已经排起了队,有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椅背。有人举着渗血的纱布裹住手指。
医生从诊室里探出头,白大褂的领子歪向一边,声音沙哑地喊着一个名字,喊了三遍,才有人应声。他说话时嘴唇干裂,却还是耐心地弯下腰,去听一个耳背老人含混不清的诉说。
旁边还有一些没有经验的实习生,这时候也帮不上忙,不知道该做什么。男人在急诊室一待就是十几分钟,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有兴趣,看的津津有味。
他没有离开,那名便衣也就只能站在一边,跟着男人看急诊室的情况。他不知道男人到底在看什么,但男人没有离开,他就不可能离开。既然这个男人有些可疑,那就必须盯住。
就在这时,一个医生带着三个穿着崭新白大褂的实习生走进了急诊区域。实习生们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睛又大又亮,像第一次进游乐场的孩子,忍不住四处张望。那边有护士小跑着推氧气瓶,这边有位父亲抱着烧的孩子急得直跺脚。
他对急诊室医生说道:“这是新一批轮转的实习生,今天按计划来急诊跟班。”
话没说完,急诊室医生猛地直起身,转过头来,他打断道,“今天这里太忙,不能安排实习生了。”
他侧身指了指旁边候诊区,那里已经坐满了人,然后又看了一眼实习生,“这不是带教的时候,一个医嘱没看住,就是一条命的事,你体谅一下。”
医生没有马上回答,他沉默了两秒,目光在抢救室和走廊之间扫了一圈,然后微微点头。“行,我明白。”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实习生轻声说,“你们先回教学区,看看昨天的病例分析。”
其中一个实习生,忍不住多看了急诊室医生一眼。他看到急诊室医生下一秒又转身冲回抢救床旁,一边拆新针管一边对护士说:“准备气管插管包!”
白大褂的下摆因为动作太快而翻了起来,露出一截被汗水浸湿的蓝色手术衣。实习生忽然觉得,这个忙碌得像陀螺一样的急诊室,就是最真实的课堂,可惜他不能留在这里。
医生拍了拍实习生的肩膀:“走吧,今天不打扰他了,这边太忙了。”
他刚准备带人离开,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中午我给你带杯咖啡,放值班室桌上。”
急诊室头也没回,只抬手比了个手势。就在实习生们转身的那一刻,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侧过头,快说了一句:“谢谢。”
病房门口,剩下的那名便衣守在外面,眼神有些警惕的看着走廊上。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必须高度警惕,防止关月的病房出现意外。
这时一名护士,推着手推车,朝病房门口走过来。护士不紧不慢的走着,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