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原很久都没能吃上这样的一碗面,一时间有些眼热,有些眼馋。
但作为一个不速之客,他也没理由继续留在这里打扰人家吃夜宵,就连忙抱着沙发套站起来:
“那个,我先走了,等干洗完我给你送回来。”
余行郡头也没抬:“不吃了再走吗?”
温照原:“啊?我吗?”
余行郡:“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温照原犹豫着,把怀里的沙发套放回沙发上,慢慢蹭到茶几边。
余行郡也没多说什么,给他拿了个凳子,把碗往他那边推。
香油、淀粉、青菜、酱油、香醋、椒麻油的香味……温照原深吸一口气,实在无法抗拒,竟然有一种要热泪盈眶的感觉。
“嗯……那好吧,谢谢。”
他把自己的身体叠起来,安置在小小的马扎凳上,拿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吹一吹,小心地放进嘴里咬。
余行郡坐在没套的沙发上,抱臂看他吃,看了一会儿,问他:
“你上几年级?爸妈不管你?想把你往死里饿?”
“?”
温照原嚼着半根鸡毛菜,抬起眼睛看沙发上的人:“我已经毕业了,爸妈也没有义务一直管着我。”
“你毕业了??”
余行郡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看走眼,这小孩瞧着年轻、单纯,居然却并不是个学生仔。
出于一种既有印象突然被打破的不适,以及被中介小姑娘忽悠了的一点愤怒,他阴恻恻地开始“查户口”
:
“什么学校?找的什么工作?三天没吃饭?怎么就能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是不是欠网贷了?”
“江滨艺术学院,没工作,没钱所以没饭吃,但也没欠网贷。”
温照原很坦然,问啥答啥,一边答一边心想,如果把自己的状况说得更惨一点,是不是这位先生就能心软一下,不让自己付干洗的钱了。
“江艺的?没工作?”
余行郡摆出不愿相信的样子。
江滨艺术学院,是江滨市最好的艺术类院校,在全国也排得进前十,出来就算去艺考机构辅导高中生考自己母校,总也不至于落到养活不了自己的程度吧!
不对,他阴暗地想,铁定是有什么问题,要么就是有什么隐疾,要么就是太眼高手低,放不下身段。
一个江艺毕业的学生,好工作找不到,烂工作还找不到吗?宁可挨饿也不出去工作,是一个身心健全的成年人应该做的事吗?是一种对自己人生负责的态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