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碰撞了无数次,数据虚空甚至因为遏制不住这冲击而疯狂地振荡,深灰色的浅影开始频繁地闪烁,数不清的游魂在现实与游戏中飘荡,有几次白听弦甚至险些打碎掉这些影子。
白听弦的眼底一次次闪过惊愕并不是惊愕对方的强势,而是惊愕于程棋与谢知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被困住哪怕一秒!
“你应该知道,我们已经不在乎那些了。”
谢知低声:“就像你们永远不知道为什么曾经程听野为了病毒可以牺牲掉程棋,我又为了病毒可以牺牲掉自己!”
就在谢知最后一句话落下的那,能量反扑,白听弦踉跄一步,终于承受不住冲击的数据虚空咔咔作响,以谢知与程棋为中心,裂缝如蛛网般快蔓延,瞬间爬满整个世界,紧接着
“砰!!!”
数据虚空四分五裂,湛蓝光柱悍然而起!所有人回到现实世界,却见彻底狂暴的能量如脱缰野马横冲直撞,宛如飓风般呼啸而过,顷刻间鲸吞了整个阿尔法实验室。
“快抓住身边的人!”
“白听弦别让她跑了”
“注意脚下,这要塌了!”
焦急地吼叫声中阿尔法实验室大楼轰然倒塌,画地为牢就此结束,冷汗淋漓的白听弦第一时间转身逃跑,程棋想也不想调用空间裂隙,即将抓住白听弦时,却见她向远方咆哮、几乎是拼尽全力在咆哮:
“白竹!”
自我将你带到白家的那天起,你曾对我许诺,愿意听从我的一切吩咐。
那么现在呢?
程棋猝然抬眼,但见远处大厦上一道银光一闪而过,那是白竹狙击瞄准镜反射的亮光。
原来是这样,Qin无路可走了,但白听弦还有,她也知道自己无法战胜对手,于是燃烧一切只为拖延时间,等待白竹的到来。
可一个白竹能做什么?那枚子弹究竟能杀了在场的谁呢?
混乱烟尘之中,只能听见白听弦的咆哮:
“杀了我!”
什么?
程棋愕然,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指令。
同一时刻:
听见白听弦的命令时,白竹的手还很稳,狙击镜中的十字亦清晰地瞄准在白听弦的额头,没有丝毫的抖动,可只有她自己听见了心脏在疯狂地跃动,每一次都像唤醒,唤醒某个潜藏的记忆,过往的一幕幕就宛如书页般纷至沓来了。
只要按下扳机,一切就都会结束。
况且这不也是白听弦的夙愿么?谁知道她的最后一份要求竟然是求自己杀她,该说良心现,还是幡然悔悟?
为什么不按下去呢,明明几天前坐在沙上时还觉得已下定决心,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却还是犹豫。
最开始白听弦对她的态度其实很差,从一种她读不懂的炙热变成了一种失望与暴躁,但很快那些情绪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煦的温柔尽管勉强的连白竹自己都能看出来。
什么时候开始彻底放弃挣扎了呢?从十七岁的生日开始,白听弦允许她追寻仅存的记忆去找到自己真正的家,但等她回去时才现那些低矮的小楼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幢幢飞艇也无法遮盖的高楼。
仰望时她忽然觉得自己是这样渺小。
她望着高不可攀的楼厦、望着玻璃外墙折射出的灰白、澄金与湛蓝的霓虹、望着这自己终生也无法抵达顶点的另一座塔,想自己在第一次抵达白家,见到那些叫她惊畏与艳羡的华美时升起的微妙的兴奋,想势必整座通天塔的居民都曾有那样一个神秘魔幻的时刻,幻想在这无边无际的现实中逃脱,得以在这世界一切的上空俯瞰一切的世界。
最后她还是开了枪,但白竹犹豫了一秒。
在今晚,任何一秒钟的停顿都足够了。
喊出话的瞬间,白听弦没有听见任何破空的子弹声,那一瞬她似乎就已经明白了什么,死灰般的绝望立刻爬满了整张脸,等未经消音器过滤的枪声响起,她迫不及待地前扑,像是要主动迎接那属于自己的死亡。
察觉到失败的可能,一瞬间Qin再度出逃,像是十六年前在毁灭的实验室中更换宿主,湛蓝色的灵魂摇曳着逃窜,就要离开白听弦的身体,摆脱漩涡般的追杀,飘向虚无的远方。
但程棋和谢知都不会再错失一个十六年了。
所有一切都生在同一时刻
初始精神茧爆
蚂蚁的蜜糖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