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百转千回,可现实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没待她想好如何开口,一只温暖的手忽然轻轻摸上了她的脑袋。
殷笑睁大了眼。
“你今天也累了吧?”
阮钰对她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微笑,鼻梁上的琉璃镜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抚摸着她的头,低声道,“回去沐浴之后就好好休息吧,郡主。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关心的事情就会有结果了。”
也许是月光太沉静,也许是慌乱之后的夜晚太安宁,她先是愣了一愣,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居然什么也没想。
殷笑看见他浅色的瞳眸里闪烁着微光,他的面容与从前自己最讨厌的宣平侯世子渐渐重合。
奇怪的是,那张脸没像过去一样,让自己反感。
她对自己的心情感受到一些陌生,于是掩饰性地抬起手,握住阮钰的手腕,想把他“大不敬”
摸着头的手给拉下来。
没想到阮钰竟顺着力道放下手,而后略一施力,竟然钻进了她的手中,十指相扣。
殷笑:“……!”
面对着她有些呆滞的目光,宣平侯世子露出了如以往一般,温和而狡猾、宛如狐狸一样的盈盈笑容。
“我想郡主也许需要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才轻轻地说,“还有。之前说的所有的话,今后也全都作数——全部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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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尸体在说话……
很抱歉隔了这么久才诈尸,先前实在是被现实一套组合拳揍得有些麻木了,加上觉得下笔越来越不受控、写出来的东西也收不到反馈,各种原因叠加导致我几乎已经放弃了……
总之十分对不起大家orz
翌日,春试如常进行。
昨夜的大火恍如大梦,似乎只在殷笑心里留了痕,今日走往考场,竟无一人谈论。
空气中弥漫着肃静的气息,仿佛那场几乎焚身的烈焰、对峙的刀光剑影,都被这太学的高墙与规制严整的春考秩序彻底吞噬、抹平。
斋仆洒扫过的青石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昨夜的火场大概只剩一片焦黑狼藉,被临时围起。
幸而她有一颗对万事万物都不在乎的心,无论是魏二还是顾长策,三皇子还是大公主,又或者是宣平侯世子,如此种种,都被她压入心底,撇在一旁,不去思考。
对于清源郡主来说,庙堂权斗再怎么重要,也重要不过春试——本朝重文,先帝尤其推崇科举,倘若她的成绩足够出色,或许很多事情能够迎刃而解。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神色堪称肃穆地踏入考场,案几整齐排列,笔墨纸砚俱已备妥,余光看见阮微之慢悠悠上前,步履轻缓,倒是与平日无二。
他今日没戴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