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在二堂外的廊下站了片刻,正琢磨着用什么合适的理由往观星阁那边凑,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李兄!李兄!等等我!”
江通提着袍角,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在他面前刹住脚,脸上挂着那种“我可逮着你了”
的促狭笑容:“好啊李兄,昨夜一掷千金抱得美人归,今早也不跟兄弟我说道说道,就想闷声溜走?”
吕布无奈地笑了笑,拱手道:“江兄说笑了。什么抱得美人归,不过是替人办事罢了。回头有空再与你细说。”
“替人办事?”
江通眯起眼,显然不信,但也没有深究,转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那你现在去哪儿?我看你方才在二堂门口站了半晌,不像急着去签押房的样子。”
吕布顺水推舟,揉了揉太阳穴:“昨夜酒喝多了,今早脑袋还沉。正好今日轮到北城巡查,趁这功夫出去走走,醒醒神。”
说罢,他转头朝前院喊了一声:“孙福!”
年轻书吏孙福应声从门房里探出头来:“典史有何吩咐?”
“点两个捕快,跟我去北城巡一圈。”
孙福应了一声,转身去喊人。
吕布这才对江通点了点头:“江兄若无事,一同走走?”
江通眼睛一亮,立刻接话:“无事无事!正好陪你一道!路上还能听你说说昨夜那番邦小娘子的箫吃得到底有多妙!”
吕布心里暗道一声“来得正好”
,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那就跟我出去溜达一圈吧。”
两人并肩出了县衙,沿着主街向北走去。不多时,两个快手也从后面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缀着。
清晨的“不周城”
已经热闹起来。
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油炸糕在锅里滋滋作响,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几个孩童追逐着一只黄狗从巷口窜出来,险些撞到江通身上。
江通一边躲一边笑骂:“你们这些小崽子,大清早就撒欢,等会让你们夫子好好考教你们!”
然后他又转过头来,贱兮兮地追问:“李兄,你倒是说说,那《胡旋夜语》,用兄弟的箫吹起来,到底是怎么个妙法?”
吕布哪能听不出对方开的黄腔,随口编点段子应付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街道两侧的建筑布局,默默记下每一条岔巷的位置和通向。嗯,方便得手后逃跑。
两人边走边聊,约莫半炷香的工夫,便远远望见了“观星阁”
那黑色的琉璃瓦顶,在晨光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
走到距离观星阁还有二三十丈远的地方,吕布放慢了脚步,像是随意打量街景一般,目光掠过阁楼底层的大门和门口那两个灰袍佩剑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