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驶过城南商业区,纪云淮突然开口问他吃饭了没。
温聆摇摇头,身旁人便给熟悉的餐厅经理去了通电话。
这次没有预留包间,座位被安排在最适合看夜景的落地窗边。
两人到的时候餐品已经上齐,纪云淮还是将菜单递给温聆,让他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再点。
温聆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盛着透明液体的玻璃杯上,想了想,突然问出那个令他好奇已久的问题:“小叔,你怎么知道……我不喝芒果汁的?”
对面解开袖扣,抬头瞄了他一眼:“这是什么很难现的秘密么?”
“多吃几顿饭不就注意到了。”
纪云淮一年回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自己因为过敏不能喝芒果汁这么显而易见的事连他都能注意到,纪浔同自己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却从来不曾察觉。
温聆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手机从下午开始不断收到纪浔来的信息,问他究竟是不是缺钱才要出来兼职的,问他周末回不回煦园,问他究竟让小叔将他带去了哪里。
温聆吃饭的时候不太专心,桌面上屏幕闪烁,每过来一条信息温聆就习惯性想要将它划掉,但其实心里也在好奇纪浔还能对他说些什么。
耳边不知第多少次响起熟悉的震动时,纪云淮将电话从温聆手里抽了出来,关机装了进自己兜里。
温聆老老实实塞了块胡萝卜,抬眼现纪云淮并没有在看他,但很神奇,还是没由来生出一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到的局促感。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因为餐厅主厨来到桌边同纪云淮打招呼,两人似乎很熟。
温聆趁人不注意将刚才放在纪云淮面前那盘小蛋糕偷偷吃了。
签完单准备从餐厅离开的时候,纪云淮依旧没有将手机还给他。
却又单独打包了两份甜品还有些卤味零食之类的,让他拿回去和他那个吃货室友分享,让他跟周围同学搞好关系。
返程的路上,夜空逐渐开始飘雨。
星星点点晶莹地落在车窗玻璃上,外面车水马龙的夜景点缀,突然多了些说不出的惬意。
温聆觉,自己似乎早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惧怕同小叔单独相处了。
入夜天黑下来以后,学校就不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
纪云淮将他送到距离宿舍最近的东门,眼看着雨势越来越大,行人和街道上闪烁的灯火都笼罩在一片茫茫的水雾当中。
温聆坐在副驾,目光丈量着从车里跑去宿舍楼的距离把书包顶在头上一路飞奔回去的话,衣服应该不会淋湿得太严重吧……
然而正准备打开车门同纪云淮说再见,对方却先一步从车上下来了。
温聆看着他冒雨绕去车尾打开后备箱,撑起一把长柄雨伞走到副驾。
那些如注般密密麻麻打在车窗玻璃上的风雨,瞬间被这具高大的身躯遮挡严实了。
因为大门到宿舍还有一段路,两人并肩在伞下不紧不慢地走着。
饶是留出的空间已经足够大,雨伞的角度还是尽可能向温聆这边倾斜,连同他手里掂的小蛋糕也一并护住了。
纪云淮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灰色长风衣,衣角随着走路的动作在风中摆动,精致的黑皮鞋永远锃亮,大雨倾盆却还是打湿了他的裤脚。
温聆心底忽而涌上一股愧疚是自己,完全是因为自己才害他今天这么狼狈的。
如果当时在地库自己没有坚持要上他的车,现在这个时间点,纪云淮应该会在家休息,或在书桌前泡杯咖啡安静地处理工作。
思绪回转,温聆盯着手里的食盒喃喃开口:“小叔,我是不是……总是会给你带来麻烦?”
耳边气氛安静了几秒,纪云淮看他一眼:“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温聆:“如果不是因为我,今天晚上你可能就不需要出门。”
不用开十几公里路绕一圈送他来学校,也不会淋雨,衣服弄脏了还要重新换。
“今天不遇到你,难道我就不用吃饭了吗?”
“你可以在家里吃。”
温聆说:“然后更多的时间用来处理工作……”
纪云淮不知该怎么回他了,冷峻的侧颜融进浓浓的夜色里,温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笑了笑说:“都这个点了还要我工作,你比纪闻伯对我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