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看着石碑,声音有些干涩:“那个老人,是墟?”
石碑的光晕闪烁了一下,像一个点头的动作:“是,也不是。是你记忆中的墟的形象,被你的潜意识提取出来,赋予了一个新的身份和角色,放入了那个名为‘诡域大陆’的舞台中。你遇到的不是墟本人,是你对墟的记忆的投影。”
林奕沉默了片刻,然后他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但一直没有机会问的问题:“那诡域大陆呢?那个地方,真的存在吗?”
石碑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奕以为它不会回答了。然后石碑的表面浮现出一行字,字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像用刀刻上去的,每一笔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力度:“存在。也不存在。”
“诡域大陆不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它是未来某个时间节点的地球。”
林奕的瞳孔猛然放大,像一个人在听到某个他早有预感但一直不敢确认的消息时,那种震惊与释然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他握着石碑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却异常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死寂般的平静:“未来某个时间节点的地球——什么意思?”
石碑的光晕开始变得复杂,像一个人在组织语言,在考虑如何向一个来自过去的人解释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概念。
过了很久,石碑才浮现出下一行字:“你们称为‘穿越’的现象,本质上不是空间的转移,是时间的错位。你们没有去到另一个世界,你们是沿着时间的轴线,向前或向后移动了。”
“你从帝落宫跨入那扇光门时,你以为你离开了帝落宫,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但实际上,你是沿着时间的轴线向前移动了。你来到了未来的地球,一个被某种力量改造、扭曲、污染后的地球,一个已经不再适合人类文明生存的地球。”
“那个力量,就是‘深渊’。”
“灵根只是深渊探入这个宇宙的一根触须,而帝落宫,是那根触须与地球连接的核心节点。当你站在帝落宫核心中时,你实际上是站在深渊与地球的连接点上。你跨入那扇光门时,你不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你是沿着深渊的触须,从连接点滑向了未来某个时间节点的地球。”
林奕站在原地,双手撑着石碑的边缘,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像一个人背负了太久太久的东西,终于被人揭开了盖子,露出了下面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情绪。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时那种干涩而颤抖的声音:“所以,我一直在找的回去的路——回地球的路,回我原来那个时代的路——根本就不存在,对吗?”
石碑沉默了片刻,然后浮现出最后一句话:“存在。但你不会喜欢那个答案。”
林奕抬起头,看着石碑上那行字,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