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双手撑在吧台上,直直地盯着芽衣,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不是严肃的那种,更像是猫在打量一件被推到它面前的不明物体。
“对了,”
她开口道,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好奇。
“几天前,有个棕色头的小鬼找到我这里来。说是一个紫色头、头上长角的漂亮大姐姐让他过来的,希望我能收留他。”
她歪了歪头,“这件事,你知道吗?”
芽衣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那个棕色头的男孩——她记得很清楚。
上次任务途中,她偶然现了一个被拐卖的孩子,她给了他渡鸦的地址。
不是因为不假思索,而是因为她知道,那个嘴上刻薄的女人,当年买下那座小岛也是为了和孩子们一起生活。
芽衣垂下眼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动作从容得毫无破绽。
“也许——”
她将杯子放回桌面,语气平淡而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推测,“是遇见了某个好心人吧。”
渡鸦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哼”
,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有道理。如果你遇见了那个好心人,替我带句话——那小鬼我收下了,下次别什么人都往我这送,我这又不是托儿所。”
芽衣将酒杯端到唇边,遮住了嘴角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我会的。”
“对了,”
芽衣将酒杯放回吧台,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抬眼看向渡鸦,“胡狼那边对支配之律者的研究怎么样了?”
“她啊,”
渡鸦拿起吧台上一个干净杯子,对着灯光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水渍,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同事的习以为常的无奈。
“还在试图通过核心逆向侵入支配剧场。那女人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好几天了,连我送过去的饭都不肯吃,说是什么‘研究进入关键阶段,不要用凡人的生理需求打扰她’。”
她放下杯子,挑了挑眉,“你似乎很在意她的研究?”
芽衣沉默了一瞬。
吧台上方的霓虹灯管出轻微的嗡鸣,粉紫色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那双紫色眼眸中的情绪映得忽明忽暗。
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然后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淡,但渡鸦听得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某段不太愉快的记忆里捞出来的。
“嗯。不久前,一个人偶把我拉入了那个所谓的支配剧场。”
她抬起眼,目光很平静,却没有笑意,“它试图诱导我使用律者权能。”
“你被它们盯上了?”
渡鸦放下手中的杯子,眉头微微蹙起,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恢复了她惯常那种懒洋洋的从容,“不过以你的实力,它们应该是构不成威胁的吧。”
“嗯,我成功离开了那里。”
芽衣点了点头,手指却依旧在杯沿上缓缓转着圈,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在木质吧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不过,让我在意的是——它用出了理之律者的权能。”
渡鸦擦杯子的动作停了。
她将抹布搁在吧台上,转过身来正对着芽衣,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认真的神色。